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既然决定了,那说动就动。周明远开始利用林志宏的议员权限,调阅海城地下管网的设计规划图纸。
海城靠海,又是几条大河的入海口,早年也是河网密布,不过随着后来城市扩建。
旧河道也被一条条被水泥板封死,上面修路架桥,而底下就成了涵洞和暗河。
他在图纸上翻到一条暗河,正好从银行附近穿过,离金库外墙不算远。
这个季节又是枯水期,水位降到了全年最低。
他挑了个周末下去看了一趟,沿着暗河走了很久,脚下积水很浅,刚没过鞋底,头顶是硬化的水泥板,黑漆漆的看不到尽头。
走到金库外墙正下方的位置,他又拿镐子,敲了敲头顶的混凝土,声音很闷。
但还能敲得动,光线打在混凝土底板上,光斑里飘着细密的水雾。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呼吸也在狭小的涵洞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明远这辈子做过很多事,但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能让自己在半夜醒来时,想起心跳还会加速的事,但这件事可以做。
然后他开始招人,他首先就想到了老鬼。
老鬼是他在一次帮林志宏处理拆迁纠纷时认识的。
这人以前在矿上干了十几年掘进,懂定向爆破,和隧道支护,还懂怎么在狭小空间里,不声不响地推进。
但是随着资源统筹,各地私人的小型矿场陆续关闭之后,老鬼也失去了生计。
开始辗转在各个工地打零工,也见过太多黑心老板,对所有“正规流程”也一样都嗤之以鼻。
周明远找到他时,只说了句:“有个活,在地下,干好了,就够你吃一辈子”。
老鬼闻言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镶了一半的金牙说:“我在矿上挖了十几年煤,除了挖洞什么都不会,没想到这手艺还能派上用场。”
然后通过老鬼,又找到了爆破手。
这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以前在西山州矿上做定向爆破,爆破手又带来了两个同乡,两个同乡又各自带了人。
周明远也不直接跟这些人接触,他只跟老鬼单线联系。
每个人也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段工序,暂时还不知道整体计划,他在用最原始的方式保密。
所有指令由老鬼口头传达,没有任何纸面痕迹。
工具也是线下分批采购的。
比如静力爆破剂,是从外地建材市场进的货,混在一批装修材料里运进城里。
手持式破碎机和撬棍,用的是暗河下游的一个废弃工地里的库存,而那个工地是在上个月刚停工的,设备都还没来得及清走。
所有东西都不起眼,分开来看也都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建材,合在一起,才是一套掘进方案。
周明远还给这支队伍定了几条铁律。
第一条:所有的排泄物必须用塑料桶单独收集,每天收工之前,由专人把所有桶集中到一起,用一根木棍搅匀,然后再拿到,几条地下暗河汇集处的下游远处分散倾倒。
尿液一旦分层就会留下DNA样本,如果搅匀之后,再稀释分散,警方就算找到也验不出东西。
第二条:每个人产生的生活垃圾,必须全部打包带走,就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能落在暗河里。
第三条:工具和碎石也必须在每天天亮之前,用伪装网遮住,人员分批撤离,分别从不同的出口回到地面。
老鬼听完这些规矩之后,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在矿上干了十几年,也从来没见哪个老板这么讲究过。”
周明远笑着说:“讲究才能活命。”
老鬼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
挖掘从凌晨开始。
老鬼亲自操刀开始第一段掘进,用静力爆破剂代替炸药,灌进预先打好的钻孔里,膨胀之后把混凝土撑出了裂缝。
这种爆破剂的优点就是没有巨响,和大的震动,只有细微持续的碎裂声,像冰块在温水里慢慢裂开。
产生的碎石块通过人链,传递到暗河下游的弃渣点。
他们每天晚上只能推进一小段,而且在天亮之前,就要把工具和设备撤回河道深处,然后用伪装网遮住,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周明远每次在现场,也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也不插手具体的施工。
他很清楚自己,在这些专业技术面前只是个外行。
他能做的是控制节奏,封锁信息,确保每个环节,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老鬼也会偶尔跟他开两句玩笑:“你这人心思太重,容易折寿。“
周明远无所谓的说:“等干完了,再折寿也不迟。”
老鬼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当然期间也不是一帆风顺,中间有两次差点暴露,一次是地面上的排水泵检修。
工人下到暗河入口处检查设备,当时离他们的作业点,也只差一段距离。
好在周明远提前用林议员的权限,拿到了排水泵检修的时间表,本来也应该避开的。
但那天的检修提前了,好在暗河深处的伪装网遮得严实,工人在入口处,只是匆匆看了几眼就走了。
而另一次是暗河上游突然放水,水位在短时间内上涨,差点淹了工具堆。
还是老鬼带人,连夜把工具转移到更高的位置,所有人也都泡在水里,干到天亮,当时每个人的雨靴里,都灌满了冰冷的河水。
事后老鬼问周明远,要不要暂停几天,等水位退下去,周明远说不停,继续挖。
依旧每天雷打不动深夜开工,凌晨就收工,日子在头灯的光束和静力爆破剂的细碎声中,一天天的过去。
这群人在地下深处默默掘进,地面上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存在。
周明远每次从暗河回到地面,都要先在路边的公共厕所里,把雨靴和手套上的泥洗干净。
然后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干净衣服,若无其事地回到林志宏的办公室,继续处理那些无聊的公务。
他白天在会议室里,听议员们讨论市政预算,晚上在暗河里,指挥二十个人挖一条通往美好未来的通道。
这种双重生活,让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充实,他终于不再只是,那个替别人跑腿的行政助理了,他在为自己做一件事。
终于在第三十七天的深夜,老鬼的撬棍捅到了金属。
那一声闷响在暗河深处回荡开来,跟之前撑开混凝土的碎裂声完全不同,像撞在一口巨大的钟上。
好在周明远之前,提前找到了金库内部震动探测器在外部的信号线,并提前劫持了震动探测器的信号。
也幸好海城商业银行,还用的是以前那种老式单回路线路,不然又要花费更大的功夫,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老鬼蹲下来,用手套抹了抹头顶那层碎屑,头灯的光打在暗银色的金属表面。
这是一块完整的钢板,有焊接过的痕迹,而焊缝也整整齐齐地延伸到黑暗中。
他把撬棍放在一边,又用手敲了敲周围的混凝土,确认了金属边缘的位置之后,又才从梯子上退下来。
对周明远咧嘴笑了一下:“周哥,找到了,金库的金属外壁!”
周明远站在梯子下面,仰头看着那片被凿开的混凝土后,露出的焊缝。
挖了整整一个多月,他们终于摸到了这间地下堡垒的边界。
整个金库应该是一个完整的金属焊接结构,就像把一个巨大的保险箱,埋在土里。
银行的图纸上,并没有标注这一点,但想来也合理,地下金库也不可能只是混凝土浇筑。
金属外壁,焊接加固,深度也远超普通建筑基础,防的恰恰是从地下方向的入侵。
周明远走到梯子旁边,接过老鬼的头灯,准备亲自爬上去看了看。
那些焊缝的间距均匀,钢板厚度至少在好几厘米以上,他用手套在金属表面摸了一把,触感冰凉,还带着地底特有的潮湿锈味。
老鬼说:“这玩意没法撬,也炸不开,得用切割机。”
周明远点了点头,他之前准备的切割机,就是为了这一步。
不过切割机的噪音太大,不能提前动手,只能等到行动当晚,再上来切。
想到这,周明远开始下命令:“把这里遮好,所有人撤回地下,行动时间就定在周六凌晨,那天银行不营业,安保也最为松懈。”
“到时候直接用切割机切开,动作要快。”
众人闻言,都点了点头,又把伪装网重新挂上去,遮住缺口,所有人也依次撤离。
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