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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均带着人立刻出城,四处寻找袁野交代的名医。刘均一走,整个袁府的安保大权,就彻底交到了樊寻手里。
自从上次地窖授课、揪出婢女春桃投毒的事情过后,樊寻心里半点侥幸都不敢有。
尤其是他已经把瞎眼的老母亲和年幼的孩子接进府里居住,全家吃喝住行,都跟袁野、郑芷一模一样。
他太清楚独行根这种慢性毒有多恐怖。
无色无味、查不出来、银针验不出、太医都容易误诊,慢慢耗干人的气血,几个月就能悄无声息毒死人。
别人出事他能担责,自己老母幼子也在府里吃饭喝水,他半点风险都不敢赌。
从这天开始,樊寻直接给袁府立了死规矩,安防直接拉到最严。
府里所有饮用水,必须先经暗卫查验,确认无毒才能送入厨房。
所有买回来的米面蔬菜、肉蛋油盐,每一批都要三次检查,查异味、查药残、查夹带;
厨房闲人禁入,所有厨仆干活全程有人盯着;
就连外面送进来的柴火、木炭、杂物,都要劈开拆开仔细看,防止藏毒、藏东西;
府内所有下人、婢女、杂役,不管来了多久、看着多老实,全部重新摸底排查,每天去哪、见了谁、干了什么,全部登记。
一百名暗卫日夜轮岗,一刻不歇。
整个袁府看着和平时一样,实际上已经封得死死的,根本没有下毒和渗透的机会。
……
当日,袁野让人请来了宫中的太医令脂习。
脂习在宫中行医几十年,见得多、懂的也多,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老人。
内堂榻上,郑芷这几天状态一直很差。
吃不下饭、没胃口,整个人苍白乏力,动不动就犯困嗜睡,怎么休养都不见好。
脂习隔着丝帕仔细搭脉,摸了许久,额头微微冒汗。
脉象看着就是典型的体虚劳损,可他行医一辈子,隐隐觉得不对劲,这脉象太“干净”、太反常了。
“怎么样?”袁野开口问道。
脂习谨慎回答:“回将军,夫人是脾胃虚弱、气血亏损,典型的操劳过度、虚劳积弱,需要长期温补休养。”
他不敢乱说话。
现在董卓把持长安,世家错综复杂,没有实据就说有人投毒,就是滔天大祸,他只能压下心里的疑虑,只说表面病症。
袁野心里一清。
果然和他猜的一样,这种古代慢毒,正规太医从脉象上根本诊不出来,只会当成普通虚病治。
“那就劳烦太医令开药调理。”
脂习很快写好了温补调养的方子,收拾药箱准备走。
“太医令稍等。”袁野叫住了他。
“内子后续调理,还要长期麻烦你。另外某手下樊寻的老母亲眼盲多病,孩子也常年体弱,今天一并劳烦你帮忙看看。”
脂习没有推辞,耐心给樊寻的母亲和孩子诊查。
老妇人是早年中毒加郁气积肝,瞎了双眼,只能慢慢调养止痛,无法复明。
孩子就是长期饿冻导致的脾胃虚弱,好好喂养就能养好。
看完诊,袁野让人取来十金,亲手递给脂习。
十金在当下是极厚重的报酬。
“今天辛苦太医令奔波,这点谢礼请收下。”
脂习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袁野看着他,语气认真:
“以后内子的身子,全靠太医令费心。只要能让她彻底康复,往后你但凡有事,某能办到的,绝不推脱。”
这是实打实的承诺,不是场面话。
脂习心里震动不小。
他在宫里见惯了权贵凉薄,很少有袁野这种身居高位、还懂得知恩、体恤下属、礼遇医者的人。
再结合郑芷诡异的脉象,他心里几乎确定。
袁夫人大概率是被人下了隐秘慢毒。
但他依旧不敢明说,只能躬身告辞,回了皇宫。
……
送走太医令,樊寻当场扑通跪在地上,眼眶通红。
他这辈子受尽冷眼、背尽污名、受尽酷刑,从来没人顾过他的家人死活。
唯独袁野,不仅收留他、重用他,还请宫中太医给自己老母孩子看病,重金答谢。
“主公大恩,樊寻万死难报!”
袁野淡淡开口:
“起来。不用嘴上报恩。
你家人现在住在府里,某的夫人也在府里。
整个府里所有人的性命安全,全都交给你了。
守住这里,就是最好的报答。”
“唯!”
樊寻起身之后,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谁敢动主公、主母、府中任何人,他拼死也要揪出来灭掉对方。
……
当天傍晚,皇宫僻静偏殿。
四下无人,脂习单独面见小皇帝刘协。
他压低声音,悄悄禀报:
“陛下,今日臣去袁府为袁野夫人诊病。
看着是虚劳体弱,但臣行医数十年,看得出来不对劲。
世间有种隐秘草木慢毒,慢慢蚀人脏腑,症状和虚劳一模一样,普通大夫根本分辨不出。
臣没有确凿证据,不敢对外乱说,但臣怀疑袁夫人并非生病,而是遭人暗中毒害。”
年仅九岁的刘协,瞬间沉默了。
他小小年纪,却极其早熟懂事。
他瞬间听懂了其中的凶险。
有人在暗中谋害袁野!
刘协沉默许久,低声道:
“朕知道了。此事你烂在肚子里,不许告诉任何人,暗中记下即可。”
待脂习退下,刘协心里,已经将袁野的名字牢记。
……
接下来几天,袁府表面平静,内里严防死守,半点漏洞没有。
袁野照常上班履职,巡城、修城、清点军械,空闲去蔡邕府上听课,一切照旧如常。
直到这天,相国府来人传令:
“相国令,明日早朝,平东将军务必入宫!”
袁野其实极烦去未央宫。
这长安朝堂实则是董卓的私堂,一帮人天天对着董卓逢迎拍马,毫无意趣。
但封赏要走过场,他还是要去的。
翌日清晨,未央宫前殿,朝会开启。
九岁的汉献帝刘协跪坐在御榻之上,身姿绷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
董卓踞于殿左绣墩,霸气凌人、凌驾君臣,满朝文武无人敢置喙。
唱官高声宣喝:
“宣武卫中郎将袁野 —— 上殿!”
袁野身披战甲,稳步入殿,依大汉礼制伏地叩首。
董卓不待天子开口,径直朗声发话,声震大殿:
“子泰此番出征河内,破匈奴、斩叛将王匡,扬大汉天威,功勋卓著!
今制诏擢升袁野为平东将军,晋封平东乡侯!
赐美姬三人、千金、锦缎二十车、珠宝玉器五箱!”
满朝文武尽皆心惊。
二十出头的年少将军,得封侯、受重赏,恩宠一时无两。
吕布看着袁野,面色阴鸷,暗暗攥紧拳头,心里极其不服。
王允将瞥了眼吕布,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有了计较。
袁野从容叩首:“臣袁野,谢陛下赏赐。”
董卓目视群臣,傲然道:
“尔等皆当效仿子泰!忠勇护国、建功沙场!”
话音刚落,司徒王允立刻快步出列,躬身长揖,溢美之词极尽肉麻:
“相国所言极是!袁将军神武盖世,全赖相国运筹帷幄!
在某看来,相国扫平乱党、安定社稷,武略堪比太公望,政绩伊尹、周公亦不及也!大汉有相国,实乃社稷之幸啊!!”
满殿死寂。
太尉杨彪咬牙闭目,气得浑身颤抖。
御榻之上,刘协眼底盛满厌恶,他冷冷扫过王允,而后目光越过满朝谄媚文武,牢牢落在了袁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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