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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着,后门那边传来脚步声。杨清背着单肩包走进教室,顺着第四组的过道往前走,路过时候,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赵汐月正低头盯着英语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杨清收回视线,在第五排外侧坐下。旁边的温轻语早就到了,正拿着红笔批改一本错题集,听见动静,她往窗户那边挪了挪凳子,把过道让宽了些。
“早。”温轻语小声说。
“早。”杨清把书包塞进桌洞,从里面掏出昨晚赵汐月帮他写的数学作业本。
刚把作业本放好,一个女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他终于来了。昨晚在浴室里到底有没有乱看?睡衣扣子全解开了,脖子下面全露出来了……】
杨清翻作业本的手顿在半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斜后方的赵汐月。赵汐月正拿笔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嘴唇紧闭,根本没张嘴。
【看他那副没事人的样子就来气,还写了什么‘植物细胞需要呼吸’,我妈昨晚居然没打死他,真是老天不开眼。】
杨清低头咳嗽了一声,压住嘴边的笑意。昨晚他还真没看清什么,光顾着闭眼摸水龙头了,倒是她自己反应大得很。
旁边的温轻语听见他咳嗽,停下笔转过头:“你感冒了?”
“没有,早上风大,嗓子有点干。”杨清从桌洞里摸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
“对了,数学作业我昨晚写完了,等会儿交上去。”
温轻语看了一眼摊在桌上的作业本,点点头:“字比以前工整多了,就是最后那两步符号写反了,你要不要改一下?”
“不改了,就这样交,太完美了老徐会怀疑我抄的。”
话音刚落,早自习的铃声响了。
秦知语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站在讲台上扫了一圈,拿粉笔敲了敲黑板:“都拿英语书出来背课文,待会儿我抽查。”
教室里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杨清拿着英语书立在面前挡住半张脸,耳朵里却不停往里钻赵汐月的心理活动。
一会儿嫌弃他后脑勺有一撮头发又翘起来了。
一会儿又在复盘昨晚回自己身体那一瞬间的画面,越想越气,连带着在草稿纸上画圈的力道都重了不少。
杨清听得乐不可支,索性撑着下巴假装背单词,把整节早自习混了过去。
下课铃一响,秦知语刚抱着教案走出前门,教室里还没来得及喧闹起来,杨清的衣领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揪住了。
力道不轻,勒得他脖子往后仰了一下。
“出来一下。”赵汐月站在他凳子后面,嗓音冷飕飕的。
旁边的温轻语拿着水杯正准备起身去接水,看见这一幕,动作停在原地。
第六排的李柔更是直接趴在了桌子上,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目送着赵汐月把杨清一路扯出了后门。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拐角。
这里平时下课没人来,只有一扇开着小缝的窗户透进冷风。
赵汐月松开杨清的衣领,往后退了两步,转过身盯着他,半天憋出一句:“杨清你就是个变态!”
杨清伸手理了理被扯歪的校服领子,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两只手插进裤兜:“我哪里变态?”
“你昨晚是不是想脱我衣服!”赵汐月压低声音,可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少。
“我靠,你别污蔑我,那是你妈喊我洗澡。”杨清撇过头,一副冤枉透顶的架势。
“我要是不进浴室,你妈今早就能看出不对劲。再说了,我全程闭着眼睛,连洗发水在哪个架子上都不知道,我脱衣服只是为了走个流程。”杨清说。
“你就是想看!”赵汐月的耳根红了一片,往前跨了一步。
“睡衣扣子全都解开了,领口都滑到肩膀下面了,你闭着眼睛能把扣子解得那么顺溜?”
杨清看她急了,原本还想逗两句,这会儿见她确实是又羞又恼,也不打算顺着她的话往下接,直接把话锋转了过去:“那你也不是要脱我裤子。”
这话一出,楼梯间里安静了两秒。
赵汐月一听,脸直接红到了脖子根,说话都有点结巴:“哪里!我也就是洗澡……”
“我也也就是洗澡啊。”杨清摊开手,看着她。
“咱俩昨晚同一时间干同一件事,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变态。真要算起来,我换回来的时候裤腰带都到膝盖了,吃亏的还不知道是谁呢。”杨清说。
“你闭嘴!”赵汐月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脑子里又乱又烫。
【早知道昨晚在浴室就不该扯裤子了,让他抓住把柄,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杨清听着她心里的懊恼,实在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又赶紧抿回去。
赵汐月看见他那副憋笑的德行,心里更火大,上前伸出两只手抵住杨清的肩膀,使劲把他往后推了一把:“不跟你说了!”
说完,她转过身,踩着步子快步往教室走,马尾辫在脑后甩来甩去。
杨清靠在墙上缓了两秒,摸了摸被推得发疼的肩膀,也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两人一前一后从后门回到16班。
刚走到过道,杨清就看见李柔正端端正正地坐在座位上,两只手捧着脸,脸上挂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姨母笑,眼睛在赵汐月和杨清身上来回打转。
赵汐月拉开椅子坐下,把桌上那杯水拿起来喝了一口,转头看见李柔那副表情,眉头一下子拧起来:“李柔有病就去治。”
李柔不但没收敛,反而把凳子往赵汐月那边挪了半寸,笑得眉眼弯弯:“没病就是太好磕了。”
赵汐月拧瓶盖的手停在半空。
坐在前面的杨清刚把凳子拉出来坐下,脑子里就响起赵汐月慌乱的念头。
【她什么意思?她刚才跟着我们去楼梯间偷听了?不可能,走廊里那么多人,她一直坐在座位上。】
还没等杨清转过头看热闹,李柔已经凑到赵汐月耳边,压低了声音。
“昨天下午四点多,在南山公园大槐树后面,我都看见了。”李柔压着嗓子,笑得神秘兮兮的。
“抱完还脑门贴脑门,今天一早又拉出去单独聊天,怎么着,小两口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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