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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翻开桌上的数学作业本。

    上面写得满满当当。最后两道大题的草稿区涂改了两处,还故意错了一个正负号,看得出写作业的人很想模仿他平时的水平。

    可惜字迹太工整了。一笔一划方方正正,连涂改的横线都画得笔直,跟他平时龙飞凤舞的狗爬字差了十万八千里。

    杨清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赵汐月的头像,发了条消息过去。

    ……

    汇金小区这边,赵汐月刚擦干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反手把卧室门锁上。

    手机在书桌上震了一下。她走过去拿起来,看见屏幕上杨清发来的那三个字,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飞快。

    【回来了。你刚才在浴室干什么呢?!】

    消息发出去不到三秒,对面就弹出了回复。

    【闭着眼睛准备冲水啊,我可是正人君子,说不看就不看,也不乱碰。倒是你,你刚才抓着我裤腰带干嘛呢?】

    赵汐月耳根发烫,盯着屏幕咬了咬嘴唇,回复道:【闭嘴!我只是正准备脱外套!】

    发完这句,她又想起白天正事,赶紧追问:【我妈九点回来检查的理综卷子呢?你写完了?】

    杨清:【放你书桌上了,题全填满了,你妈还夸我……不对,夸你来着。】

    赵汐月心里有些疑惑,放下手机看向书桌。那张理综卷子就压在《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底下,露出一半纸角。

    她走过去把卷子抽出来,低头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赵汐月的眉头就跳了两下。

    整张卷子上的字歪歪扭扭,跟一群喝醉了的蚯蚓在纸上爬似的。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道生物选修题,空白处龙飞凤舞地写着一行大字:

    “解:根据题意可得,植物细胞需要呼吸。”

    赵汐月拿着卷子的手都在抖。

    就这种水平,江文薇刚才居然放他去洗澡了?平时自己英语扣两分都要在书桌前罚站半小时,杨清写个“细胞需要呼吸”居然能平安过关?

    她赶紧抓起手机打字:【我妈看完了就这?她没打断你的腿?】

    杨清秒回:【我跟她说我上午去旧书店吹风头晕,公式记混了,她信了,还摸了摸我额头让我早点睡。怎么,写得不行?】

    赵汐月盯着手机屏幕,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改到一半,她余光瞥见旁边书架的最里面。

    那排旧卷子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处,和她早上出门前摆的位置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她这才松了口气,继续低头改卷子。

    长兴小区这边,杨清正靠在床头刷手机。

    他往桌面下头看了一眼,拉开抽屉把温轻语的错题集塞回去。抽屉最深处,那个黑色的卡西欧手表盒正安静地躺在里面,上面压着两本练习册。

    他盯着那个黑盒子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下午在赵汐月日记本里看到的那句话。

    “杨清,你真的就像是一束光,照进了我的人生。”

    杨清伸手把抽屉推回去,抓了抓后脑勺,把灯关了躺下,刚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枕边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杨清点开手机屏幕,两张照片跳了出来。

    第一张是那张理综卷子的特写,末尾那句“植物细胞需要呼吸”被红笔画了个大大的叉,旁边还打了三个感叹号。

    第二张只有一行字:明天早上敢在学校提昨晚一个字,我,我就杀了你。

    杨清把手机扔到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拉高被子闭上眼睛。

    ……

    第二天早上闹钟准时响起来。

    杨清关掉闹钟,磨蹭了五分钟才掀开被子。三月的天还冷,刚穿好校服外套,客厅里就飘来煎蛋的香味。

    江挽月正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打着哈欠走过去,顺手往他手里塞了个热包子:“快点吃,梦梦都快吃完了,等会儿赶不上62路。”

    杨梦坐在餐桌边,低着头小口喝豆浆,淡蓝色的眼睛往杨清身上瞄了一眼。

    杨清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拎起书包往外走。

    下了五楼,外面刮着冷风。他把校服拉链拉到顶,快步跑到长兴小区门口的公交站。

    等了两分钟,62路进站,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闭着眼补了十分钟的觉。

    ……

    早上七点四十,绵城南山中学,逸夫楼四楼。

    16班的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人。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乱哄哄的,背英语单词的、抄作业的、趴在桌上补觉的混在一起。

    第四组第六排,赵汐月把书包挂在桌肚旁边的挂钩上,坐下来拿出英语课本。

    昨晚她把杨清写得乱七八糟的理综卷子重新抄了一遍,凌晨十二点半才睡,这会儿太阳穴还有点发胀。

    旁边的椅子响了一声,李柔拎着一杯热豆浆坐下来。

    李柔今天没像往常那样一坐下就翻手机或者找人借作业,而是把吸管咬在嘴里,两只手托着下巴,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赵汐月。

    赵汐月翻了一页书,没理她。

    过了两分钟,李柔还在看,肩膀一耸一耸的,嘴抿得死紧,发出“噗嗤”一声闷响,又赶紧捂住嘴。

    赵汐月停下翻书的手,转过头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憋笑。”

    李柔把捂着嘴的手放下来,摆了摆手,眼睛弯成一条缝:“没,没什么,只是吃到个惊天大瓜。”

    “什么瓜能让你一大早笑成这样?”赵汐月皱起眉,把英语书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别影响我背单词。”

    “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背你的。”李柔转回身去,假装翻开桌上的练习册,可余光还是不停往赵汐月这边飘。

    李柔心里正盘算着昨天的事。平时在16班,赵汐月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学霸,穿衣讲究,说话冷淡,班里哪个男生跟她多说两句话都得掂量掂量。

    杨清呢,成绩排在班里中游,每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跟温轻语传纸条,看着吊儿郎当的。

    结果昨天在南山公园,这小子居然能把赵汐月约出来,两个人还在大槐树底下抱一块儿去了,抱完还贴脑门。

    李柔越想越佩服杨清。

    这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平时在班里装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背地里连年级前几的冰山都拿下了。

    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够严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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