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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渐青纠正他，“不是信他，是他没必要做这样的事。”如果是团队是许令薇和何春茶请来的，那么许渐青都不用他提醒，就会有所怀疑。
甚至许志远的可疑度都比裴延彻高得多——毕竟夏月如果去世，许志远能先分到一半遗产。
只不过前者不可能有机会插手夏月的治疗。
而后者，许渐青哪怕用最恶毒的心思去揣测许志远的为人，她相信，她这个利益至上的父亲，也更倾向于夏月醒来离婚，而不是分她的遗产。
毕竟遗产还要拆分给她和外祖父母。
这些思量她没必要剖白给程厌，只催促道：“你先把裴延彻作恶的嫌疑放一边。就说你从检查数据上看出什么问题。”
程厌在电话那头的呼吸沉了几分，裹挟着压抑的闷意，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我目前只能判断，您母亲的肌纤维收缩频次和肌肉张力参数，远超一个卧床十年植物人的生理阈值。”
不等许渐青说话，他淡淡加上一句，“哪怕依靠顶级医疗资源养护，也不会出现这种肌肉神经激活状态——这是排除了我个人眼界的局限，查专业资料得出的结论。”
随着他话音落下，许渐青的手机也震动几下，他的消息发了过来。
她直接点开微信，是程厌发来的几张照片。
看起来是直接从SCI医学期刊的核心论述页面截给她的，标注清晰，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种小众又专业的资料，不是随便搜搜就能找到的。
许渐青想到刚刚无人接听的两通电话，“你今天回去以后，就在查资料吗？”
程厌顿了顿，“不是今天，是第一次见过你母亲之后。”
许渐青不知为何，眼眶微微发烫。
那一天，她因为程厌话里的不详暗示而对他发脾气，可是这人转身之后，就默默花了这么多精力去查专业文献。
他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甚至有可能引起她更激烈的反感和怒斥。
“程厌……”许渐青声线里带着微微的鼻音，嗓音发软。
她知道这人心性远超同龄人，沉稳又通透，但还是没想到他有这么靠谱。
他本就步履匆匆，为那个负担深重的家庭连轴打转，时间和精力都很珍贵。
夏月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程厌在她的声音里闭了闭眼睛。
下午从医院离开后就压在心头的郁气和不甘尽数烟消云散。
许渐青稳了稳翻涌的心绪，“我把拍来的检查单发给你。如果你有什么新发现，及时告诉我。”
接下来两天，程厌都没传来新消息。
直到第三天，他才打电话来说，有了一点进展。
因为专业性太强，他要当面跟她说。
“那就明天吧，我等下要去参加一个峰会论坛。”
许渐青不想亏欠裴延彻人情。
既然都要离婚了，那当然是方方面面都清算干净最好。
这时，给她做造型的造型师在旁提醒了一句，“裴太太，这是裴总让人送来的礼服。”
程厌在电话那头干脆地说道：“那我现在过来找你，等下陪你去参加活动。”
许渐青想了想，“也行。”
她开出这么高的薪水，虽然对他没有严格的打卡制度，那当然是利用时长越长越好。
她是做慈善的，但也是资本家呢。
程厌到的时候，许渐青已经做好了造型。
一袭深蓝色长礼服，单侧高开叉，衬得她双腿纤长，肤光胜雪。
流光溢彩的贴身布料的弧度勾勒出的曲线玲珑起伏，曼妙又风情。
造型师正在大拍彩虹屁，“裴太太，我给很多明星都做过造型。这种深V的礼服裙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撑起来。该瘦的地方瘦，该肉的地方肉，我总算知道网上说的女娲炫技之作是什么样的了。”
许渐青抬手按着胸口，左看右看打量自己一身装扮。
对于这样的恭维，她从小听到大，半点也不稀奇，也无需谦虚，这些人哪怕是为了巴结她，说的话也是名副其实。
在对上镜子里程厌的眼神时，她勾了勾唇。
不是没有见过男人惊艳到直白的目光，但她更喜欢这种克制的，却又难以掩饰悸动的眼神。
然而，笑容还没到达眼底，她就移开了目光。
程厌的容貌俊美锋利，带着十足冲击感的英俊，连带着那双眼睛也深邃得过于冷静。
可是，她更想看到这样一双眼睛带上阳光干净，更纯粹的笑容。
她无声叹口气，吩咐道：“过来。”
程厌走近，手里拿着一个资料袋，以为她要看。
许渐青却指着化妆台上的盒子，“这是给你配的工作机。”
造型师比程厌先看过去，微愕，忍不住腹诽。
家里什么条件啊，竟然给下属配最新款高配水果手机。
看起来比她的内存还要大。
真大方。
不过……
这位助理长的，以她资深造型师的眼光来看，要是当明星出道的话，赚这么个手机，大概用不了一秒钟。
程厌没有去拿，“我有手机。”
“昨天发我的照片，细节都拍不清楚。”许渐青撇撇嘴，“你知道助理日常要给我拍摄记录存资料的吗？赶紧换上。”
程厌没再推辞。
在许渐青的授意下，坐在一旁开始更换新机传数据。
而许渐青则看向造型师，语气平静，“给我换套礼服。”
“可这是裴总指定的款式……”
许渐青抬手挡一挡胸口。
这条高定裙子当然很漂亮，把她的手段优势展露无遗。
配上昂贵的满钻珠宝，让她美得像供人观赏的顶级奢侈品。
也许这就是裴延彻想要带她出席的原因。
但她并不想成为他向外炫耀和维系体面的展品。
造型师觉得叹惋又可惜，“那我帮您拍几张照片记录吧？”
没有女人不爱美，而且造型都已经完成了，她就颔首答允。
许渐青大方挪开手，造型师连忙找角度。
啧，真白。
尤其是深V处那一片柔软起伏的肌肤，白得都要过曝了，美得太有冲击力了。
造型师拍完后，在等助理给许渐青调整睫毛的间隙，“裴太太，我把照片传给您吧，蓝牙开了吗？”
“嗯。”许渐青闭着眼，“就默认机型。”
造型师操作一番，发送成功后就给许渐青挑新礼服去了。
坐在不远处的程厌，看着自己相册里多出来的几张照片。
那抹蓝掉与他那几张日常照片格格不入。
明艳矜贵，风情缱绻，他的指尖顿了片刻，将照片悉数点了隐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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