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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延彻垂眸看向她，静默几秒，没有应声。许渐青没察觉他那几秒的怔忪，只当他默认了。
她扯出一点笑容，“没想到啊裴延彻，你居然也有为我出头的一天。”
裴延彻被她笑容里中的苦涩看得一紧。
他不是不知道，在他刻意的冷淡甚至是羞辱之下，许渐青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可那本来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此时，不知怎么的，就觉得自己有点混蛋。
“你是我老婆，我不护着你，还能护谁？”
他本就是儒雅清俊的长相，一脸认真看人的时候，眼神真是看狗也深情。
许渐青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凉凉反问，“我是你老婆？”
裴延彻点头，“渐青，或许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试着……”
“那许令薇呢？”许渐青偏头，笑吟吟地问他。
裴延彻瞬间语塞。
短暂的失语里，他抬手贴上许渐青纤薄的背，用了点力让她靠向自己，把那句话说完，“……试着培养感情。”
程厌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人下一秒就要拥吻的画面。
“抱歉。”
那道冷淡疏离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许渐青正要用力推开裴延彻。
程厌站在门口，“我的手机落下了，你们继续。”
裴延彻松开手，皱眉看着他。
程厌目不斜视地进来，拿了刚刚跟医生聊天时落在床头的手机，径自离开。
许渐青趁着这个空档退开两步，拉开安全距离，环胸看着裴延彻。
“裴延彻，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两件事。”
“如你自己所说，我妈这里，你是为了成全你母亲的情义。想来庞博乐，也是因为对你‘老婆’动了心思，让你觉得被冒犯了，才做这些。”
看他要开口，许渐青抬一抬手，示意他听自己说完。
“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会报答你。”许渐青冷静道，“但也仅此而已。看在你还有几分良知的份上，我希望我们好聚好散。”
“当初不是你非我不嫁吗？现在我愿意跟你修复关系好好过，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对你，对许氏，有什么好处？”裴延彻敛眉，说出一个结论，“还是，你已经有了新感情？”
许渐青没想到这人还倒打一耙。
没意思。
她懒于跟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争辩，“没必要多说了。后续事宜，还是让双方律师来谈吧。”
像他们这样的婚姻，光分割财产都能拖上半年，不如尽快步入流程，省得夜长梦多。
裴延彻搭着腰，气沉了几分，显然是对她的油盐不进感到不满。
“我想单独跟妈妈待一会儿。”许渐青不看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会儿看着夏月的好气色，心底却盘踞着几分没来由的不安。
裴延彻在一旁站了一会儿，才沉着嗓子道：“你说记我的情，那我现在也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许渐青背对着他，扯了扯唇角，“你说。”
“过两天有场行业峰会，你陪我一起出席。”
许渐青叹口气，“这样有意思吗？”
“我门婚姻稳定的表象，能稳住两家的股价，也能为你的基金会争取到裴氏强大的支撑，你说有没有意思？”
“我跟你离婚，别人更会赞我一句独立女性，拿得起、放得下。说不定我的事业就这么起飞了。”
裴延彻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无奈敛眉。
然而他也明白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让许渐青回心转意，一次两次的示好肯定不够。
她这样的大小姐是被人从小碰到大的，哪有这么好哄？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扫了眼来电人，“我工作上还有点事，先走了。大后天的峰会，我让秘书联系你。”
他走出门，确保离病房有段距离了，才接起电话。
“喂，令薇。”
许令薇在电话那头温声问他，“延彻，胖子一直在试图联系你，你不接他电话，他只好托我来找你。看在大家多年交情的份上，你能不能放他一马？”
“放他一马？”裴延彻揉了揉皱起的眉心，“他拜错菩萨了。这件事压根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许令薇在那头不知不觉松了口气，“那是青青让人做的吗？她也太不留情面了。胖子又没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裴延彻敏锐地从她话里听出一点端倪，“什么叫没有实质性伤害，他做了什么？”
刚刚许渐青含糊的两三句，他只当她是恨胖子这些年对她的骚扰。
但许令薇这么说，像是知道什么内情一样。
电话那头的许令薇顿都没顿一下，只道：“我还以为，青青是因为我办接风宴那晚，胖子说的几句口嗨，传到她耳朵里了。我这个妹妹啊，被人宠惯了，几句玩笑话都听不得的。”
裴延彻也忍不住想到那晚，自己说过的话。
心里闪过一丝心虚，“那天大家都醉了，醉话当不得真。”
“是的。当然……”许渐青小心翼翼地试探，“延彻，你真的没有替渐青出头吗？——胖子真心悔过了，他罪不至此。”
“我要整他，不必闹得人尽皆知。”
裴延彻作为跟他一个圈子的人，当然会维护这个群体的利益和体面。
*
许渐青离开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
她特意跟夏月的医生要来了检查单据。
程厌有一句话说得触动了她，“检查单据就是病人唯一的语言”。
从前她太过依赖这支天价的顶尖团队。
这样耗费重金请来的专家，她理所当然全然信任。
尤其是看到夏月的状态越来越好，她越发不会去深究数据。
但程厌不一样，他受限于经济条件的匮乏，万事都需要自己筹谋。
也幸好，他有一个非同常人的聪明脑子。
她给程厌打电话，打了两通都无人接听。
过了十来分钟，他才打回来。
许渐青：“干嘛去了，这么久不接电话？”
“许总有事？”
对面的声音平稳疏离，刻意得有点冷淡。
许渐青心头更烦闷。
有时间要让付熠给他报个职场情商课，让他学习一下该怎么跟老板说话。
“你今天下午在我妈妈病房里说的话，你话说了一半，是发现什么问题了？”
她独自守了夏月几个小时，看着她红润的脸色，内心还是不安。
为了万无一失，她还是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疑点。
谁知前两次急着提醒她的程厌，却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程厌！”大小姐脾气无意识就冒了出来，“你跟我摆什么架子！”
“没有。”程厌的情绪似乎不怎么高，“但我也不是专业的医生，我不确定，以你先前的态度，我多说什么会不会引起你的反感。”
“你先说！”
程厌顿了顿，条理清晰，字字锋利。
“许总，我只是发现了疑点，没有确凿证据。就像那天晚上的事一样，我们要先预设一个可能会做这件事的‘嫌疑人’，再针对性地去查他——所以我要跟你确认，裴先生会对你母亲做不利的事吗？”
“裴延彻？他不是这种人。”许渐青笃定道。
他虽然在男女关系上私德有亏，感情上拎不清，但许渐青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
程厌在那边淡淡地讽刺道：“你对他还真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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