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五百万两……一张?”一个身材矮胖,下巴上留着三缕精明鼠须的半百老者,第一个从人缝里钻了出来,活像只嗅到血腥味的肥地鼠。
他压根没拿正眼瞧地上跪着的那九个软脚虾,一双滴溜乱转的招子,死死钉在李景隆身上。
“曹国公!您老人家金口玉言,此话当真!”
李景隆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旁若无人地打了个哈欠,那副德行,比应天府街面上最横的混混还欠揍:“老子的唾沫星子,比你家祖坟上的石头还硬。”
“好!”
那鼠须老者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肥硕的大腿上,肥肉乱颤,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护院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爆喝:“抬进来!给老子抬进来!”
两个护院虎吼一声,应声上前,将一口足以装下个大活人的沉重黑漆木匣,“咚”的一声闷响,重重顿在地上。
匣盖掀开,刺得人眼发花的光芒迸射而出!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一沓沓厚得能当砖头砸死人的、盖着鲜红欲滴官印的皇家银行银票!
“泉州许家,愿出银一千万两!不求别的,只求一张能把屁股放上去的椅子!”
鼠须老者状若疯魔,从匣子里抓出一大把银票,看也不看,劈头盖脸地拍在李景隆面前那张稀烂的碎木桌上。
那副倾家荡产、不要命的架势,看得跪在地上的孙庭等人眼皮子狂跳,心胆俱裂。
泉州许家!
这帮专门跑东洋航线、暗地里跟倭寇眉来眼去的海耗子,平日里被他们九家联手打压,连松江府的码头都休想靠岸,只能在舟山外海的黑市里偷偷摸摸销货。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有钱?
“许老头!你他娘的吃独食,问过老子没有?”
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一个穿着宝蓝色遍地金锦袍的年轻人一步跨了进来,身后跟着四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护卫,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练家子。
“宁波沈家,出一千五百万两!不为别的,就想当面问问钱二爷,去年在耽罗岛,是谁他娘的在背后捅刀子,一把火烧了我沈家三条崭新的福船?”
那年轻人将一卷更厚的银票卷成筒,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钱蕴功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钱蕴功被打得一个趔趄,满脸屈辱与惊骇,却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疯了!
这帮孙子,全都疯了!
“漳州陈家,两千万!”
“广府张家,两千五百万!”
“……”
一时间,整个后堂,这些平日里被九大家死死踩在脚下,连口汤都喝不热乎的二线、三线海商,此刻像是挣脱了血脉枷锁的百年饿鬼,一个个双眼赤红,面目狰狞。
他们砸出来的不是银子!
是压抑了几代人的怨气!是埋藏在骨子里的野心!是把压在他们头顶几十年、几百年的九座大山,连根拔起的滔天恨意!
五百万两的门票?
狗屁!
这是掀桌子的机会!是吃肉的机会!是抢他娘的祖宗牌位,换上自家姓氏的机会!
只要能把九大家彻底干死,别说五百万,五千万他们都敢砸!
李景隆坐在那,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银票,他那颗在西域被风沙磨砺得古井不波的心,也“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
他娘的。
他想过这帮孙子有钱,可万万没想过,他们有钱到了这个地步!这哪是门票?这他娘的是在凭空印钱啊!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四十多家商户,争先恐后,如狼似虎,最少的也砸出了一千万两。
粗粗一算,光是这堆“门票钱”,就已经超过了两个亿!
两亿两白银!
李景隆感觉自己的喉咙干得能喷出火来。
卧槽,高端局!这才是他娘的高端局!老子还在第一层想着怎么敲诈勒索,殿下已经在第五层琢磨着怎么让他们把心肝脾肺肾都掏出来,还得感恩戴德地磕头!
贫穷,真他娘的限制了老子的想象力!
老子带着十四万弟兄在西域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浴血厮杀一年到头,朝廷拨付的军饷才多少?这帮人,光是为了抢一个吃饭的位子,就砸出了大明两年的军费!
这一刻,李景隆才真正明白,殿下那句“孤亲自去收税”,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收税。
这是在抽骨吸髓!
……
车窗外,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氤氲出诗情画意。
龙辇之内,朱雄英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正用滚沸的开水不急不缓地冲淋着壶身,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与天地对话的仪式。
户部侍郎夏原吉,此刻却像个刚中了五百万两彩票后风瘫了的暴发户,满脸红光。
“殿下!两亿!一千三百万两啊!”
夏原吉的手里死死攥着一份刚刚送来的清单。
“这还只是门票钱!仅仅是为了一张能跪着听话的资格!”
他再也绷不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声音里带着哭腔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殿下!臣!臣请旨!立刻将这九家逆贼满门抄斩!再把新来的这四十多家也一并清算了!”
“臣算过了!把他们的家产、船队、田庄、矿山全充入国库,莫说西征的亏空,未来十年,我大明将士的军饷、百姓的抚恤、北平新城的营造……全都有了着落!”
夏原吉是真的动了杀心。他一辈子节衣缩食,为了几万两的税银,能跟六部九卿吵得面红耳赤。如今看到这帮商贾随手就砸出几个国库的银子,他感觉自己心都在滴血。
这帮蠹虫!国之巨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抄不足以慰忠良!
朱雄英缓缓将第一泡茶水倒掉,提起茶壶,给自己面前的青瓷小杯里,斟了一杯澄黄透亮、香气四溢的茶汤。
他没看夏原吉,只是淡淡地开口。
“夏爱卿,你说,是杀一只能下金蛋的鸡,换一顿饱饭划算?”
“还是把这只鸡用铁链子拴起来,给它最好的饲料,也给它最锋利的刺刀,让它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只能给咱们下金蛋划算?”
夏原吉猛地一愣,抬起头,满脸都是算盘打错了的茫然。
朱雄英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穿过雨幕,望向那片富庶到糜烂的土地。
“孤,要的不是他们的钱。”
“孤要的,是他们的命脉,是他们的船队,是他们跑了几百年才摸索出来的航路,更是他们世世代代与海外诸番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本事。”
朱雄英呷了一口茶。
“钱,杀了他们,一样能拿到。可这些无形的家当,一旦人死了,就全烟消云散了。”
“孤要建立的,是一个全新的皇明商会。一个所有航路、所有船队、所有利润,都必须牢牢攥在朝廷手里,一个能为大明吸尽四海之血的……海上利维坦!”
“而这帮人,就是孤亲手选定的第一批,替大明去海上挣命,去咬死所有敌人的……狗。”
他放下茶杯,看向夏原吉,笑了笑。
“你去吧,告诉他们,想当这条狗,光交钱,还不够。”
……
海运总衙后堂。
李景隆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张临时搬来的高台上,他很享受这种俯瞰众生、一言定生死的感觉。
他看着台下那一张张因为激动和贪婪而极度扭曲的脸,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手握权柄的阎王,正在决定这群小鬼的来世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
“诸位!”
“门票钱,诸位都交了。有资格上桌的人,本国公心里都有数了。”
“现在,开始竞价!皇明商会,九大掌柜的席位,每一席,底价,一千万两白银!”
“价高者……”
“且慢!”
一声清朗中透着刺骨威严的喝止,从门口传来。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户部侍郎夏原吉,身着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头戴乌纱,在两名绣春刀半出鞘的锦衣卫校尉护卫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台下所有商户,心里“咯噔”一下。
曹国公是武将,是刀,是物理超度。可这位夏尚书,是管钱的,是账本,更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看不见摸不着却能要你全家命的国法!
他怎么来了?
李景隆也是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跳下高台,拱手笑道:“夏大人怎么来了?这点收租子的小事,何须劳动您大驾。”
夏原吉没理他,径直走到高台之上,冷冷扫过台下所有人。
他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
夏原吉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得如同在每个人耳边敲响的丧钟。
“诸位东家。”
“殿下有口谕。”
“这九个席位,不卖,也不拍。”
夏原吉的话,兜头浇在所有人的头上。
台下的商户们,全都懵了。
不卖?不拍?那他娘的砸出去的两个亿,打水漂了?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夏原吉扔出那句让整个江南彻底变天,让所有海商万劫不复的话。
“殿下说了,这九个位子,是赏赐。”
“赏给……为我大明流血流汗,纳税最多的忠臣良商!”
他环视着一张张呆若木鸡的脸,声音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今天,不拍卖席位!”
“咱们拍卖的,是未来十年,诸位承诺上缴给国库的……”
“税额!!”
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快眼看书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快眼看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