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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想,那些鬼东西登门,第一件事想的是啥?」张老太爷自打见了张乐平开始,就有点不高兴,如今终於逮着了机会,大声训斥着孙子:
「是想着让你认这个帐!」
「你认了这个帐,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收走一些东西,也正因为韩家行头直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是个什麽帐,所以他就可以不认,双方也就一直这麽扯来扯去,直到现在,这个事还没清楚。」
「可他若是看了帐本呢?」
「看了帐本之後,就要掰扯这个帐!」
「你若能掰扯得清楚还好,但若掰扯不清楚,那东西便要伺机拿了你!」
「……」
他一边说着,一边敲了张乐平两下,但没舍得敲手臂,这才坐了下来,道:「这事,当年小东山跟我聊过,这个帐本当然是早晚要看的,但只有在两种情况下,才可以讨来看。」
说到这些话时,他便将目光转向了韩平:「一种,是你本事大到能挡它们的时候。」
「一种……」说到这里,微一顿,沉声道:「是你彻底挡不住的时候。」
确实是这样啊……
韩平听着张老太爷的话,心里也有些许的无力感,终究还是点了下头。
老实爹当初也跟自己说过类似的意思。
面对花子鬼,能躲就躲,能藏就藏,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直面对抗这些东西。
不然,万事失控。
而这两种情况,第一种自己现在还远远达不到,哪怕破了四关,也还不行。
可是他也还记得,上次花子鬼登门,想抢将军钱不成,便已经放了狠话:下次登门,狗子全打家全丧……
这是不是代表,已经到了完全挡不住的时候了?
那帐本……
「车到山前必有路,也不必这麽忧心。」
张老太爷看出了韩平心里的想法,却是轻轻拍他一下,道:「上面人能否压了邪祟的事再说,但在那东西消失之前,总还得一步一步地熬,哪怕那些东西再厉害,也得撑住。」微微摇头,却是想到了韩平身上那个连菩萨都压不住的印记,叹道:「无论如何,泥狗子能护你这麽久,便说明还是有用的,那麽这一次,碎掉的那几只泥狗子……」
韩平立马擡起了头,难掩激动。
张老太爷也是微微一顿,却是看向了张乐平:「反正他也开完会回来了,便让他捏吧!」
张乐平一下子呆了,就连旁边听着的韩平也微怔:张岫烟的父亲不是……
「他虽然没学张家的本事,但捏东西的手艺还是有的,毕竟……」
张老太爷却是嗬了一声,冷笑道:「在人家眼里,我们都长了一双鸡爪子,不是麽?」
「……」
张乐平听了这话,冷汗都要流出来了,装没听见,低下了头去默默地吃饭。
张岫烟也忙给他夹菜,藉机小声道:「爸,不是我跟太爷爷说的啊……」
「嘿……」
张伯泰今天晚上受到的打击太严重,这时见儿子吃亏,也只在一边幸灾乐祸。
「那就,麻烦张叔叔了……」韩平也在这怔了一下之後,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忙举杯道谢。
无法请张老太爷亲自动手,那请了张岫烟父女,也是大好事啊,只要七只狗子能全乎!
张乐平没法装没听见,便也只能点头:「不算麻烦,捏几只狗子而已……」
「钱的事……」
「……」
旁边忽地一声冷笑,张老太爷目光冷飕飕的,已经快按捺不住脾气了。
「行吧行吧……」
张乐平这回是一个字也不敢吭了,怕把老太爷气出好歹来。
张老太爷也实在是看到张伯泰就烦,看到张乐平更烦,而且年龄大了也坐不住,便起身要回房,张岫烟自然立刻过去搀扶,而张老太爷则是指了韩平,让他扶着过去。
扶进了老人的房间,张老太爷坐在床上,先让张岫烟喂着吃了药,又擦了脸,然後挥挥手,让张岫烟出去了。
韩平知道张老太爷有话要跟自己说,便耐心等着。
「你这孩子,聪明,懂事,遇见事了也理得清,所以这些话我跟你讲。」张老太爷道:「或许我那个孙子说的一些事是对的,这些老行当都过时了,也起不了大用,反而迎来诸多麻烦,但我们既然学了老行当,便要挑着这个担子。」
「毕竟,凡事就怕个万一不是?」
「……」
韩平忙道:「是,老太爷请放心。」
他能理解这张老太爷的想法,颇有种年纪大了,怕自己思想过时,被嫌弃的想法。
类似的话,他就不会在饭桌上对张乐平讲,因为张乐平说的也确实有理。
他选择直接打。
然後到了私下里,再跟自己讲这些老江湖的想法。
张老太爷按住了韩平的手掌,道:「泥狗子的事情,我会盯着他们办妥当,你不用担心,这手阴阳磨的本事,你学到了,也使出来了,我这个心啊,也算是了了一桩大事……」
「是!」
韩平答应着,但心里的疑问,终於还是要问出来:「老太爷,我有些不懂……」
「你教我的这手本事,究竟是……」「……」
张老太爷听了韩平这个话,却是笑了一声:「觉得很好用是不是?」
「那就不仅是好用了……」
韩平说实话,非但帮自己练出了行功之法,而且这个打法,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有种说出来不太合适的话。
就感觉,这阴阳磨才是韩家的真正传承,韩平自己之前学的反而是野路子,可这样一手厉害的本事,又怎麽能不确定的问一嘴来历?
「这手本领,算是我张家的,但也是你韩家的……」
张老太爷叹着开口,居然说出了一个意外的答案:「这本事,算是我跟你爹,一起琢磨出来的……」
「嗯?」
韩平有些呆住了,有些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老实讲,有了之前李家那枚将军钱垫底,张老太爷就算说这套把式是张家祖上从韩家手里抢走的,自己都不觉得意外,反而是他现在说的这个话,有些难以理解了。
而张老太爷却是缓缓叹了一声,忽然问了韩平一个问题:「咱们祖上,曾经有过一些恩怨,不提这两代,更早一些的事情,你爹跟你讲过没有?」「没有!」
韩平立刻回答道:「他只说张家人保了我的命,一定要我记这个人情!」
「唉,他是真觉得这些恩怨没意思,要断掉啊……」
张老太爷叹了一声,却擡头看向了韩平:「但他不说,我却要告诉你。」
「其实咱们祖上的恩怨,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彼此,都是有人丧过命的。」
「……」
韩平已是有些惊讶,确定了此时的张老太爷没有糊涂,才决定要听下去。
「事情的起因,便是因为……」
张老太爷开始说得慢:「……你们韩家祖上,出过一个疯子!」
「本事学的很好,但是野心也很大的一个疯子。」
「那时候,翻坛伐庙才过去不久,八户人家,都已经开始决定要按着早先约定好的,各归乡里,过自家的日子,你家祖上这个,却一下子就发起了疯来……」
「他登了八家的门,说了一些疯话,不过是想劝八家,把藏起来的东西拿出来。」「他说,那本就是许诺给八家的,留给後人,不如现在享用,说时不过待,再不拿就晚了……」
「……」
韩平听着,已有些熟悉,打起了精神继续等。
张老太爷叹了一声,道:「那时候,八家里规矩都不小,本事也还没忘,当然没人听他的。」
「可是他却起了执念,说不服,便要打服。」
「於是挨家挑战,要闹将起来,在刘家时,还失手打死了人,於是,我们几家一商量,不能就这麽下去,於是……我们先打上了韩家的门!」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韩平,见他没什麽反应,才接着说了下去:「我们联手打伤了他,也扣下了你们韩家的一些东西作质,以免韩家再出来个跟他一样的人……」
「当然……」
他自嘲地笑了笑,道:「你当是我们祖上贪图了韩家的宝贝,也没什麽不可以。」
「只是,当年打上了韩家门的几家,确实没有下重手伤人……」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这八家的人走了之後,却有一帮子韩家其他的仇人登了门,其中,便是那个叫苟大棒子的马匪。」
「他们有人有枪,也有本事,一轰儿杀进了东乡村里,把你们韩家本家,还有祖辈跟着的挂事,跑腿等等,都杀了个乾净,也把祖上的东西烧了……」「……」
「啊?」
韩平万没想到,韩家祖上的灾难,还有这种内情。
「不错,这事你应该听过。」
张老太爷无奈地笑了一声,道:「你韩家的本事,便是毁在那时候,家里人死了不少,七个定门楣的物件也被抢了,家里的法被烧了……」
「甚至也因为有些本事还没传,人就死了,导致将军韩这一门里的打法,都因此而断了传承……」
他低低地叹着:「自那之後,这个帐,就再也算不清楚了……」
「毕竟,若不是我们先动手,那群土匪又哪有本事伤你韩家的人?」
「所以,後来再有韩家人来寻仇时,我们几家,便也都没有什麽话好辩解了……」
「……」
「啊?」
韩平听到这里,确实整个人都已经惊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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