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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明白了！
难怪李行头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到了张家，一定要听张老太爷的话。
难怪他明明做下了决定，却得做个谜语人瞒着自己。
至於张伯泰说的信与不信？
那得是吃饱了肚子的人才会怀疑饭里有没有毒，自己这种饿得够呛的哪有挑饭的道理。
况且，无论是李家一直以来帮着自己的态度，还是张老太爷教的那套把式，都隐隐地让自己看到了一个人的影子，那就是老实爹，如今自己走的是老实爹趟出来的路，还担心啥？
他立时摒弃了所有杂念，只一遍一遍打起了这趟把式，感受法力运行之时的微妙与细节。
倒也随着这法力的运转，他发现如今的自己虽然确实法力又有涨进，运转也顺畅，但仍然还没有已经触着上限，必须要尽快突破关口的感觉。
所谓破关，便是指自身本事已经达到了极限，必须打破关口，才能进一步地提升。
所以，每每快要破关之际，自己是可以清晰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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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讲，自己哪怕多多起坛，勤作功课，也大概还得有两三个月的苦功才能达到。
那碗饭真就这麽神奇，可以一下子帮自己迈出这麽一大步去？
「都回娘家呆几天，带着孩子。」
张伯泰盯着韩平练了好一会把式，指点了他几处法力运行的窍门，立时感觉很有成就感。
见他自己学得起劲儿，便也先出来安置好了一家子人，然後来到了供菩萨的堂前，看到张岫烟正在把一只一只的旧木箱子搬了出来，里面都是一盏盏造型精美的古朴铜灯。
她需要一盏一盏，仔细地检查，擦拭，添上特制的灯油，准备明天办事的时候用。
「爷爷，你也要躲出去！」
张岫烟听见了进门的声音，也不抬头，道：「你身上的法力毕竟已经————不算江湖人。」
「明天，就算我们斗败了，按江湖规矩，那些人应该也不会找你。」
「嘿嘿，什麽江湖规矩不江湖规矩，双方皆有忌惮的时候，才会有人想起来提这个。」
张伯泰笑道：「如果今天挡不住这四柱凶人，你以为咱家还能有个好？」
张岫烟低下了头擦着油灯，并不说话。
张伯泰也叹了口气，蹲下来帮忙，道：「当初如果早早把这门本事忘了就好了——
「忘了之後，咱们就是普通人家，也不会莫名其妙引来这麽大一个麻烦了——
"
他跟韩平说起那三碗饭的时候，极为入神，如今却是一脸的感慨叹惜。
但说着，见张岫烟表情有些黯淡，便又忽地一笑：「但既然没忘，那就把事办漂亮！
」
「孙女，你明天摆灯的时候，得给你自己留个空子。」
「啊？」
张岫烟有些诧异：「李行头说，这碗饭得先让韩家的人吃————」
「是先让他吃啊————」
张伯泰道：「这不就是李家开门，再请咱张家用菩萨压着麽？」
「没咱，他吃不了饭。」
「但既然这碗饭是先递到咱张家，再转手给了这韩家小子的，那咱们不说分个半碗，你拿勺蒯点尝尝味，又哪里过分了？」
张岫烟确实知道这一点分润，会给自己带来极大的好处，只是脸皮薄：「这————不太好吧？」
「呵，你以为光我这样想呢？」
张伯泰冷笑：「你以为李家敢冒这麽大险，真的只是因为被买卖人欺负了想报仇？」
「嘿，我猜着，他们家藉机会刮的油，怕是比咱们家都狠呢！」
前前後後叮嘱清楚了，才出了门来，便看到张家泥人馆外面，已经或坐或立，等了七
八个男人，多三四十岁，也有五六十岁的。
见他出来，便都起身称呼：「泰叔」、「泰爷」，他们身边都放着布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塞着东西，眼神里颇有几分悍勇之色。
「兄弟几个都来了，家伙也带过来了，这次的事您就说怎麽办吧！」
「如果需要人手，在镇子里喊一喊，或是我们打几个电话，三四十口子也问题不大。」
」
」
「不用。」
张伯泰看他们一眼，直接道：「虽然喊你们过来了，但不一定要你们动手。」
「今天就在这镇子上住着，但入黑之後，别出门！」
「如果事情真闹大了，我摇起铃铛来，你们就带家伙出来，见着生脸的就打他，但如果我没摇铃铛，就算动静惹得再大，就算看到外面有人被打死了，那也千万别出门，懂不？」
这群人立刻都答应了下来，而且像是极有经验的样子，交换个眼神，便准备散开。
张伯泰却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笑道：「对了，抱几个贵的泥人，放到镇子各个地方，万一真打起来了，就说这些人是进来偷泥人的！」
「闹到乡所，也能换个抓贼的名头————」
」
一群人都跟着笑了，连声答应，还有人问：「这麽大阵仗，莫非是韩家人杀过来了？」
张伯泰立马训斥：「胡说什麽，咱张家跟韩家人可没啥事————别让人听见！」
「好嘛————」
此时的隔壁小院里，正抓紧了时间熟悉这套把式的韩平其实也听见这动静了。
先是张家人出门，小汽车来来回回的声音不绝於耳，紧接着又是张伯泰安置各方人手的动静，这般兴师动众，说来也与自己带过来的麻烦有关，韩平便也不出门，省得见了面难堪。
只不过，也算通过这件事，对张家有了个认识。
虽然名义上看起来，张家已经接近於不入江湖了，但底子硬是不薄。
连棒槌都养上了！
看样子张伯泰虽然废掉了，名义上离了行当，一心做生意，但他这个生意，也多少沾点江湖气，而他这手底下的好手，再加上张老太爷与张岫烟的本事，便一起凑成了张家底子。
当然，从张伯泰的安排来看，韩平也看得出来，他虽然准备了人手，却不打算硬拼。
这很好理解，太贵了。
养着敢放枪的人是一回事，真要让人家放枪，那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真跟那些江湖上的亡命徒碰上，几条人命下来，光这安家费就是厚厚的一大笔，家底再厚也不禁掏。
说到底，江湖三等人：下等是拿枪办事的，便如高家。中等是拿枪只为防身，不到万不得已不用的，便如韩家老三和如今的张家。
真正的高人，则是枪都不带，自能靠一身本事解决所有问题。
就这麽样忙忙活活，一直到了第二天，整个张家都已经空了下来，变得异常安静。
到了中午，张岫烟从饭店叫的饭，伺候着张老太爷吃了，一行人便来到了菩萨堂前，韩平看到，堂里地面上，已经摆满了一盏盏的油灯，只是还未点上。
而周围则摆放了纸人，幡子等等。
这些东西，却都是从李家洞子直接带过来的。
供堂中间，则是空了一块，放了一个蒲团，想来是给自己留的，边角上还放了第二只蒲团，那应该是张岫烟的坐的地方。
「到了晚上，你只坐在这里，专心用功即可。」
张岫烟细细的给韩平说了该讲究的话，又道：「算算时间，那位四柱凶人这时候应该已经好了，说不定很快就会登门，但我张家在周围也早就布置，他来了，也没这麽痛快。」
「但有一条原则在这里，机会难得，你需要趁这个涨一番本领！」
「我爷爷说你能破关，我倒不太清楚，但总而言之，送过来的便是好东西，可不能浪费了！」
」
韩平一一答应了下来。
因为这个事实在太大，反而没有必要说什麽感谢之类的话了。
眼见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渐渐的沉了，张伯泰背着手站在门外，伸手向空气里抄了一把，凑到鼻端一闻，笑道：「今天这风有点恶，怕是晚上也不会太消停啊————」
说着，便回了堂屋里，打了个电话。
约摸一个小时之後，便有一辆三轮车驶了过来，从上面提下了两个大食盒。
便在供堂外面的空地上，摆下一张桌子，放上了菜，酒壶，酒杯，周围摆了几张椅子。
韩平正好出来，看见了，便询问道：「这是————」
「就算是恶客登门，那也是客，所以我按江湖规矩，给他摆酒。」
张伯泰笑着开口：「如果晚上老太爷醒过来了，那这个主桌上便是老太爷来坐，如果老太爷醒不过来，这桌上也不能没有人，那少不得，就得是我坐这里，等他们上门了。」
「当然，我张家好客，礼数做足，可我张家的酒，也不是那麽容易喝的。」
「得他有本事到这门前来才行！」
韩平见他自有气度，便也点头答应，自己早早进入了供堂之中做起准备。
他坐在油灯之间，只默默念咒引动法力，做着准备，耐心等着，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当日头彻底落了下去，张岫烟便也点起了油灯。
一盏一盏，点得极为小心，将这不大的供堂，照得内外通明，围绕韩平身边，颇有几分神秘意味。
「叮零零————」
忽然之间，听到隔壁电话声响了起来，张岫烟没有去接的意思，只是侧耳听着，那电话响了三声，便已挂断。
她立刻抬头：「到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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