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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泠听他一个一米九几的大男人把自个儿说成受气的小媳妇,倒把她说成了提上裤子不认账的负心汉,乐得肩膀直抖,伸手在他结实的胸口上拍了一巴掌。“少装可怜,反正便宜我是占了,你现在就是我的人了。”
她下巴搁在他心口上,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当初某人把脸拉得老长,连我的手都不肯碰一下,结果现在连饭碗都辞了,心甘情愿跑来给我看大门,可见你当初也就是嘴硬罢了。”
贺铮任由她在自己胸膛上作乱,大手顺着她滑腻的脊背往下摸索,重重捏了一把她腰侧的软肉,胸腔里震出闷闷的笑声。
“嗯,我这清清白白的身子都交代给你了,你往后要是敢当陈世美,看我怎么收拾你。”
钟泠听见这话,原本弯着的眉眼往上一挑,伸出两根手指头掐住他脸颊上的硬肉往外扯了扯,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嗤。
“你清白?哄鬼去吧!”她斜睨着贺铮那双黑亮的眼睛,故意拿话刺他,“头一回在车上也是,刚才在饭桌上也是,哪回不是你变着法子折腾人?真正老实巴交的清白男人,哪懂这些乱七八糟的?可见从前没少跟外头的野花野草掰扯,指不定在南华的时候,背地里哄过多少小姑娘呢。”
贺铮听她越说越没边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
他没急着分辩,反手一把捉住她在自己脸上作乱的小手,重重按进厚褥子里,紧跟着翻身压上去半边身子,腾出另一只大手捏住她的下巴。
“怎么着,这就开始给我扣屎盆子了?”
他手指加了点力道,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眼神沉沉的,嗓音哑得厉害。
钟泠被他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唬得缩了下脖子,可嘴上还不肯服软,眼神飘忽了一下,强撑着哼道:“那……那你那些折腾人的损招儿都是哪来的?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贺铮看着她这副明明心里头泛酸、偏还要装凶的娇俏模样,眼底那点吓唬人的冷意化了个干净。
他低下头,大拇指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坏心眼地往她嘴角上咬了一口,直到听见她疼得“嘶”了一声,这才贴着她滚烫的耳根子低声交了底。
“你个小白眼儿狼,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我从前整天跟车队那帮糙老爷们儿混在一块儿,他们歇脚的时候,嘴里头聊的全是些裤裆里的浑话。我那时候听着嫌吵,谁知道一碰上你,那些顺风飘进耳朵里的招数,全自个儿从脑子里蹦出来了。”
他说着,捏着她下巴的大手往下滑,掌心贴在她跳得飞快的心口上,闷声哼道:“还跟别的女人掰扯?在南华那片儿,方圆十里谁见了我不是绕着道走?也就你胆子肥,不知死活地往我怀里撞。我浑身上下哪一处不是干干净净留给你的?嗯?”
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带着股子要算账的危险劲儿。
钟泠心里头那点试探的小九九被他彻底揉平了,甜滋滋地冒着泡。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手脚并用地缠上他的腰身,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嘟囔起来。
“那也是你学得太精了……害我嗓子到现在还哑着呢。”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故意清了清嗓子,发出来的声音还带着点劈叉的沙哑,倒打一耙地拿话堵他。
“明儿早上上课时,要是同学问起我嗓子怎么哑成这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编瞎话糊弄过去。”
贺铮扣在她腰上的大手松了力道,顺着她纤细的脊梁骨滑上去,力道适中地替她揉按着发酸的肩头。
“那还不简单,就说昨晚贪嘴吃多了烤红薯,上火把嗓子眼儿给糊住了。”
他顺势躺回她身侧,把厚棉被往上拉了拉,严严实实地掖好被角,盖住两人赤裸的肩膀,半点夜里的凉气都不让钻进被窝。
“往后这西厢房就是咱们的地盘,等铺子里的伙计下了工,大门一落栓,你在屋里怎么喊,外头都听不见。”
钟泠听他三句话不离那档子事,生怕这头刚喂饱的狼再折腾起来,忙在被窝里抬起脚,往他毛糙的小腿迎面骨上踢了一下。
“我可真不行了!算了算了,我看你就是精力太旺,明儿个我还是去街道办招两个十八岁的大姑娘站柜台,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晃悠,好分分你的心!”
“你敢。”
贺铮一把捉住她乱踢的脚踝,直接夹进自己滚烫的腿弯里暖着,大手在被子底下拍了拍她的后背。
“真招来了我也给她们撵出去。我这双眼睛光看我媳妇儿都看不够,哪有闲工夫瞅旁人。”
两人躲在暖烘烘的被窝里头,脑袋挨着脑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从铺子开张要挂的几挂鞭炮,聊到入冬后院要囤的几百斤大白菜。
正说着,被窝里头冷不丁传出一阵“咕噜噜”的响动,在静悄悄的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钟泠话音一顿,赶紧捂住自己扁下去的肚皮,仰起脸可怜巴巴地瞅着身边的男人。
刚才进门的时候她才吃了半个猪肉包子,后来被这人按在桌子上折腾了大半宿,早就把那点粮食消耗得一干二净,这会儿胃里头空落落地直泛酸水。
“贺铮,我饿了……”
她拿脑门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软绵绵地撒着娇。
“刚才那半个包子掉桌上了没?我想喝热粥。”
贺铮伸手摸了摸她凹下去的小腹,低笑了一声,掀开被角利索地坐起身来。
“掉是没掉,不过早凉透了。你在被窝里头乖乖窝着别露肩膀,我起来给你热热。”
屋里头虽然烧着炉子,夜深了到底有些寒凉。他随手抓过搭在床尾的衣裳套上,又蹬上长裤,伸手拽下了床头的灯绳。
“啪”的一声,六十瓦的白炽灯重新亮起,昏黄的光线铺满整个西厢房。
钟泠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睛,把被子裹紧到下巴底下,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男人在屋里忙活的宽厚背影。
贺铮走到小火炉旁,拿起铁通条捅了捅底下的炉灰,让封住的蜂窝煤重新烧旺,随后把装着小米粥的铝锅端上去坐稳,又把剩下的几个大肉包子摆在锅盖边缘烘烤。
趁着热粥的空当,他拎起桌边的红皮塑料暖水瓶,拔掉木塞,往洗干净的搪瓷缸子里倒了半缸子滚水,又兑了点凉白开,拿手背贴着缸子壁试了试温度,这才端着走到床边。
“来,先喝口温水润润嗓子,粥还得有一会儿才能热透。”
他单膝跪在床沿上,一手托着钟泠的后脑勺把她扶起来,让她半靠在自己结实的胳膊弯里,另一只手把搪瓷缸子凑到她嘴边。
钟泠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缸子温水,温热的水流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抬起头,伸出白生生的手指推了推缸子底部,把茶缸往他下巴跟前送了送。
“你也喝点水。”
刚才出了那么多汗,她嗓子都喊哑了,这人出了大力气,肯定也渴得厉害。
贺铮垂下眼皮看着递到嘴边的搪瓷缸子,却没立刻张嘴去接。
他目光顺着缸子边缘那圈湿漉漉的水渍,落在了钟泠刚被温水润过、越发红艳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视线若有似无地往被窝底下扫了一眼。
“我不渴。”
他压低了声音,骨节分明的大手包住她的手指,带着她把搪瓷缸子往旁边挪开,俯下身凑近她耳边,呼吸滚烫。
“刚才我就已经喝饱了。”
钟泠起初还没转过弯来,愣了两秒钟,等对上他眼底那抹不怀好意的促狭笑意,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贺铮!你个臭流氓,还要不要脸了!”
她抬手就要去撕他的嘴。
贺铮顺势把搪瓷缸子放到床头柜上,长臂一揽,将小姑娘连人带被子一块儿箍进怀里,在她掌心亲了一口。
“跟自个儿媳妇儿,要脸干什么?”
他下巴抵在她发烫的耳廓边,任由她从被窝里伸出拳头在自己胸口上捶了两下,非但不恼,反而笑得胸膛直震。
说话间,炉子上的铝锅“咕嘟咕嘟”地顶起了锅盖,冒出一股股白腾腾的热气,浓郁的小米粥香混着烤得焦脆的猪肉包子味儿,在暖融融的西厢房里弥漫开来,两个人美美吃了顿夜宵,这才相拥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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