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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瞧着这个凝劲后期的老头,心里有数了。这种人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放在外城算得上是个人物。
他看向秦九。
秦九上前一步,看着唐泰康,语气平淡:“你们欠我身后这位小兄弟的钱,还没还呢。”
唐泰康一愣,顺着秦九的目光看向郭兴,又看了看赵磊,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他连忙说:“还,这就还。”
说完转头吩咐身边的弟子去取钱。
那弟子很快跑进内院,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布袋出来。
唐泰康接过来,双手递给秦九:“这是五十两银子,多出来的,权当给这位小哥压惊。”
“还望二位贵客海涵。”
秦九没接,只朝郭兴抬了抬下巴:“拿着。”
郭兴激动得嘴唇都在抖,走上前,接过布袋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天大的宝贝。
他朝秦九深深鞠了一躬,声音里带着哭腔:“谢谢恩人!”
秦九没再理会唐泰康等人,转身朝外走去。
刘义跟在后面,冷冷地扫了一眼赵磊,说了一句:“以后管好你那对招子。”
说完也走了。
唐泰康看着三人走出去,对着赵磊说:“刚才那两个人,就不是我们能得罪起的,我完全感受不到,那两人的气息。”
“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就可以滚了。”
“哼!”
唐泰康说完,便朝着屋里走去。
赵磊满脸不服,但也没办法。
三人走出武馆,郭兴像做梦一样,抱着装银子的布袋,跟在秦九身后,走路的脚步都在发飘。
秦九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家在哪里?”
“带我过去看看。”
郭兴吓了一跳,忙不迭点头:“好、好的,恩人这边请。”
他领着秦九和刘义,往七十九街的方向走。
三人穿过,几条七拐八绕的小巷子,越走越偏。
路边的房子越来越矮,越来越破。
有的墙面上裂着大口子,用几块捡来的木板胡乱钉着;有的屋顶缺了瓦,露出下面发黑的茅草。
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不远处排水沟的臭味。
秦九边走边看,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他知道凉州穷,可没想到外城的边缘地带,竟然还穷成这样。
到了郭兴家,秦九站在门前,打量着那扇漏风的破木门,和那堵布满窟窿的土墙,心情复杂。
郭兴有些局促地推开门,朝里面喊了一声:“小丫,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屋里的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那眼睛看见了,郭兴身后的秦九和刘义,明显慌了一下,小声说:“谁呀?”
“我哥哥可在屋里呢。”
郭兴连忙说:“小丫,是我,别怕。”
“这两位是咱家的恩人。”
小丫这才把门打开,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头发简单扎着,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布衫,又黑又亮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她看了看秦九,又看了看刘义,没说话,转身跑去舀了两碗水,用旧木托盘端着出来。
郭兴把秦九和刘义请进屋里,翻出两条歪歪扭扭的破凳子,用袖子擦了又擦,才敢让秦九坐。
刘义没坐,就站在门口。
秦九坐了。
他接过小丫递来的水,喝了一口,抬眼打量这屋子。
屋里家徒四壁,只有几样破旧家具,墙壁上还挂着,两块用粗布拼成的补丁。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柴火味。
郭兴站在一旁低着头,两只手绞着衣角,像是生怕哪里不周到,又像是,还没从刚才那里缓过神来。
刘义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跟郭兴说:“你眼前这位是,当朝九皇子,凉州州牧,秦九殿下。”
“还不跪下行礼。”
郭兴愣住了。
小丫手里的木托盘,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兄妹二人,像被雷劈中了似的,同时跪下,郭兴更是把头磕得砰砰响:“草民郭兴,见过殿下!”
“草民不知道殿下降临,有失远迎,万死……”
秦九摆了摆手,示意刘义去扶。
刘义上前将两人搀起来。
秦九说:“不用这么见外。”
“我要是介意这些,就不跟你回来了。”
郭兴还是不敢抬头,声音直打颤:“草民……草民不敢。”
秦九笑了一下,忽然说:“你再这么拘谨,我可要收回你那袋银子了。”
郭兴猛地抬头,满脸惶恐:“别别别,殿下,我不拘谨了!”
秦九被他的反应逗笑了。
刘义在旁边也咧开了嘴。
“你妹妹叫什么名字?”秦九问。
郭兴连忙说:“回殿下,她叫郭容,小名叫小丫。”
秦九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小丫。
小姑娘缩在哥哥身后,只敢探出半个脑袋,脸都红到了耳朵根。
秦九没再问,而是看向郭兴,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有没有兴趣来巡府司做事?”
郭兴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音,然后猛地看向刘义。
刘义朝他点点头。
郭兴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声音里带着哭腔:“殿下,我真的可以吗?”
“我什么修为都没有。”
秦九说:“你可以。进了巡府司,自有功法给你练。”
“本事可以学,心性学不来。”
“你为了妹妹敢拦赵磊,明知道对方有靠山,也不肯走,这就够格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父母的仇,我已经替你报了。”
“但你要记住,往后能过成什么样,得靠你自己。”
“想保护你妹妹,就要变强。”
郭兴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一个劲儿地磕头,说自己一定拼了命练。
秦九让刘义把他扶起来,又说:“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从杂役做起。”
“别让我失望。”
郭兴重重地点头,像要把这条命都点进去似的。
秦九没再多留,起身朝外走去。
郭兴和小丫,一直追到巷口,秦九回头摆了摆手,让他们回去。
兄妹俩就站在巷口,目送秦九和刘义走远。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街角,小丫才拉了拉哥哥的袖子,小声问:“哥,你是怎么认识那个帅哥哥的?”
郭兴低头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小丫,我们遇到贵人了。”
“以后的日子,会不一样了。”
小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眼睛却还望着秦九消失的方向。
秦九和刘义,又在外城转了一阵,看了看米市和几家新开的铺子。
等到日头偏西,两人才回了州牧府。
刘义还想叫秦九,去食堂吃妖兽肉,秦九摆摆手,说今天不饿,让他自己去。
刘义也不强求,行了个礼就去了食堂。
秦九去了沐浴房,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衣裳,回到房间。
他躺在床上,闭了闭眼,把这一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这世道,靠他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拉一个,就拉一个吧。
秦九想着想着,困意就上来了。
他调出面板,点了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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