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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城东街的赵家宅院里。赵家族长赵万福,正在堂屋中和几位管事核对账目。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他眉头一皱,起身推开窗。
恰好看见一道金光,划过天际,朝着县衙的方向飞去。
赵万福的账本啪的一声合上了,回头就对管事说:“快,去打听一下是什么人。”
“看那方向是去县衙的,多半是州城来的大人物。”
管事拔腿就往外跑。
赵万福在堂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忽然又喊了一声:“等等!”
“让厨房那边,把库房里那几盒老参拿出来,挑品相最好的。”
“再备两匹绸缎,要上等的。快去!”
内城西街的孙家,也没闲着。
孙家族长孙茂才,正在后院看新到的一批药材。
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手里的药材差点洒了。
他定了定神,赶紧吩咐下人去盯着,看那道金光具体去在了哪儿。
下人回来说,飞去县衙了。
孙茂才立刻让人,去库房取了两盒灵芝和一对玉如意,用锦盒装好。
叫上两个儿子,出门就往县衙方向走。
路上,孙茂才碰见赵万福,两家平时为了药材生意明争暗斗的。
这会儿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开口,都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外城一家叫“铁拳武馆”的院子里,十几个弟子正对着木桩练拳。
金色罡气从头顶掠过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弟子,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我靠,罡府境!这他妈是罡府大能!”
他旁边的师兄也愣着,手里的拳套掉在地上都没捡:“咱们清岗县,多少年没来过罡府境了?”
“这什么情况?”
武馆馆主,从屋里快步走出来,冲着一群弟子吼了一嗓子:“都愣着干什么!”
“去把外面收拾干净!待会儿说不定那大人物从咱们门口路过!”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开始扫地搬东西。
一个弟子一边扫地,一边跟旁边的师兄嘀咕:“你说这罡府大能,来咱们县干啥?”
“不会是要收徒吧?”
师兄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罡府大能收徒,能收到你这儿来?”
整个清岗县,都热闹了起来。
街上的、铺子里的、武馆里的,都在讨论天上那道金光。
有说罡府大能来巡查的。
有说哪个世家的大人物路过,还有说可能是来剿匪的。
街边卖烧饼的老头,一边翻着炉子里的烧饼一边跟客人说:“管他干啥来的,反正跟咱没关系。”
“咱该卖烧饼卖烧饼。”
客人点头:“也是。那种人物,咱想见也见不着。”
县衙门口,秦琼带着两人落下来。
门口几个衙役,正蹲在槐树底下打瞌睡、嗑瓜子。
头顶忽然压下来一股,沉闷的气压,几个人同时抬头。
正好看到,一道金光落在县衙门口的空地上。
光散开之后露出三个人来,为首那个银甲将军,背后的金铜锏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几个衙役吓得,瓜子撒了一地。
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腰刀拔了一半又觉得不对,拔刀对着罡府大能那是找死。
为首的老衙役反应迅速,把刀按了回去。
扯着旁边两个年轻的衙役,一起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头也不敢抬。
老衙役声音发紧:“见过大人!”
一个中年男人,从县衙里快步走出来。
穿着七品官服,腰间的带子系得歪歪扭扭的,脸上的胡茬好几天没刮了。
他跑出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那道金光刚散,三人正好落地。
周文达,在清岗县当了六年县长,没见过秦琼本人。
但秦琼的情况和干的事情,他听了不知道多少回。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和不敢确定的试探:“敢问是……秦琼秦大人?”
秦琼看了他一眼,点头:“是我。”
他侧了侧身,把身后的人让出来:“我旁边这位,是当朝九皇子殿下,凉州牧。”
周文达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他愣了一会,随即整个人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
头磕在地上,声音都在抖:“下官清岗县县长周文达,见过殿下!”
“下官有眼无珠,不知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他跪在地上,后背绷得笔直,额头上全是汗。
秦九淡淡的开口:“起来说话。”
“把帮派情况仔细讲一遍。”
周文达连忙爬起来,但还没来得及开口。
县衙外面的街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快步跑过来。
穿着一身深青色的武官服,左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脸上还有几道没消的淤青。
他跑进院子,一眼看到秦琼那身银甲和腰间的金铜锏,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见过秦琼本人,可他听别人描述过,说秦大人一身银甲,使一对金铜锏,罡气是金色的。
眼前之人,正是银甲金锏装扮。
方才掠过清岗县的那道金光,他看得一清二楚。
八成是。
他不敢确定,但礼数不能少。
何铁山快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嗓门又粗又急:“敢问是秦琼秦大人?”
“属下清岗县巡府司司长,何铁山,见过大人!”
“是属下无能,让铁山帮那帮人骑在头上拉了半年的屎。”
“请大人责罚!”
秦琼看了他一眼:“起来。伤还没好,别跪了。”
何铁山站起来,表情又惭愧又憋屈:“属下这胳膊,就是被那铁山帮的帮主拍的。”
“一掌,就一掌,属下连他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就被打飞了出去。”
“那帮主绝对是罡府境,而且不是初期的罡府。”
他咬了咬牙,“属下这几个月带人去摸过几次,每次都被堵回来。”
“县里能打的,就巡府司这四十来号人,结果连人家门口都冲不进去。”
周文达在旁边听得直擦汗。
他等何铁山说完了,连忙侧身让出门口。
对着秦九三人拱手道:“殿下,秦大人,这位将军,咱们进去说吧。”
“外面不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引,腰弯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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