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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本来开始不准备写的,最后还是写了,算是对这个篇章剧情的合理性做个交代)牙医本名不叫牙医。
他叫卢西安·莫罗,枫丹人,但不是在枫丹长大的。
他十岁那年,父亲是枫丹北区一家私人小诊所的医生,母亲是同一家诊所的护士。
父亲不是什么名医,但在那个街区很受尊敬。
邻居们有个头疼脑热、磕碰外伤,都来找他,付不起诊费的也不催,让人下次路过时带几个自家烤的面包就行。
母亲是诊所里唯一的护士,打针、换药、配药、记账,什么活都干。
卢西安放学后就趴在药房的小桌子上写作业,写完作业就帮母亲数药片,白的装一瓶,黄的装一瓶。
妹妹卡米尔两岁,刚学会走路,最喜欢在诊所后院里追蝴蝶,摔倒了哭两声又爬起来,膝盖上永远贴着两块创可贴。
那一年枫丹爆发了持续半个月的黑帮火拼案。
两伙势力都涉及人口贩卖,因为同行之间会进入无序竞争,一方手脚不麻利留下什么首尾报了警,警方就会针对整个人口拐卖网络进行打击。
所以存在竞争对手的时候,很可能被竞争对手连累,整个网络的运转都会失去掌控感。
于是冲突不断升级,从暗地里的互相拆台发展到街头枪战。
因为冲突多发生在夜间,黑帮之间的火并也没有怎么波及普通市民,枫丹警方只是晚上加强了巡逻,并没有采取针对性的清剿行动。
某天深夜,其中一伙黑帮的头目在枪战中受了伤。
不是普通的擦伤,是近距离被霰弹枪打中了肩胛骨,弹丸嵌在骨头缝里,血流不止。
手下的马仔用枪顶着卢西安父亲的脑袋,让他给头目取弹头。
父亲没有选择,让母亲把妹妹抱到楼上去,然后开始消毒器械,弹头取到一半时,另一伙黑帮的枪手突袭了诊所。
子弹穿过窗户和门板,把药房的药瓶打得粉碎,五颜六色的药片散了一地。
那名正在接受治疗的黑帮头目被当场打死在铺着塑料布的木桌上,血从塑料布边缘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
枪手冲进来之后认出了那个头目的尸体,然后迁怒于在场的所有人。
父亲身中数枪,倒在药房柜台后面,手里还攥着那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术钳,母亲扑在父亲身上,后背中了三枪。
两人当场死亡。
卢西安和妹妹被不同的亲戚收养。
收养他的那个叔叔早年在热亚那国打工,已经定居多年,于是他被迫离开枫丹,离开妹妹,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
叔叔是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在热亚那一家汽车配件厂做质检员,每天早出晚归,手上永远有洗不掉的机油味。
婶婶对他不算差,衣食住行都照顾到了,但那种照顾更像是一种义务,带着小心翼翼的疏离。
他从来不叫他们爸妈,他们也从来不提让他叫爸妈的事。
他十几岁的时候加入了热亚那当地的一个黑帮,从小喽啰做起,打架、收债、看场子,混了十几年混成了底层小头目。
帮派里的兄弟叫他“牙医”,因为他有一次打架时用钳子一颗一颗拔掉了对手的门牙,手法干净利落。
他不太喜欢这个外号,他父亲的诊所里也有一把类似的钳子,但那是用来拔蛀牙的,不是用来折磨人的。
但他没有拒绝,在黑帮里,一个让人记住的外号比真名更有价值。
后来热亚那的这个黑帮有意向西兰斯国扩张。
西兰斯比热亚那大得多,市场也更广阔,但当地的犯罪网络已经根深蒂固,外来帮派想插足并不容易。
卢西安自告奋勇回到枫丹,理由很简单:他是枫丹人,熟悉当地的街道、语言和人脉,而且他在热亚那积累了多年的黑帮经验,知道怎么从零开始组建一支小型势力。
帮派高层同意了他的请求,给了他一批启动资金和人手。
回到枫丹的时候他已经快三十岁了。
离父母去世已经过了将近二十年,他以为时间已经冲淡了一切,二十年前的枪声,父亲攥着手术钳的手指,母亲扑在父亲身上的背影。
但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看到那些熟悉的建筑,闻到那些熟悉的烤面包和柴油尾气混在一起的气味,那些被压抑了二十年的记忆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全涌出来了。
他那天晚上喝了很多酒,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对着空酒瓶流眼泪,然后他用袖子擦干脸。
之后开始查阅当年警方的卷宗,确定了当年火并的两个黑帮,其中一个在那次火并中已经被另一方兼并。
而剩下的那个后来也改了名,表面上从枫丹的黑帮名录中消失,被官方认定为已被肃清。
但作为地下世界的从业者,他知道这个黑帮并没有消失,而是合并重组之后演变成了一个专门从事人口贩卖的大型犯罪组织。
当年那两伙黑帮之所以火拼,正是因为双方都涉及人口贩卖,同行是冤家,最终一方吞并了另一方,整合成了一个更庞大、更专业、更隐蔽的网络。
随着生物技术医学的进步,人体活体器官移植成为一种非常有效的治疗手段,对活体器官的需求也变得庞大起来。
这个组织抓住了这个机会,从传统的人口贩卖,强迫卖淫、非法劳工,扩展到定制化器官移植,专门为全球的富人权贵提供配型匹配的活体器官。
这项业务的利润率极高,一单富豪的定制器官移植的收费可以达到数百万甚至上千万西州币,哪怕普通的也有几十万西州币,远超普通的人口贩卖交易。
有了充足的资金,这个组织开始向西兰斯国的精英阶层渗透,用金钱和提供供体来绑定特权阶层,在关键时候为他们保驾护航。
卢西安弄清楚这个组织的来龙去脉之后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对方的规模太大了,触角伸得太深,甚至已经渗透到了政府、议会和警察系统。
他一个人想要为父母报仇,简直是蚍蜉撼树,他可以杀一个、两个、十个,但他杀不完,而且杀了底层的人上面还会有人顶上。
这个组织的结构设计得像一棵大树,你砍掉几根树枝,树还在,根还在。
但他也没有完全打消这个念头,想起父母温暖的怀抱,又想起了那个两岁的妹妹,既然暂时报不了仇,他决定先找妹妹。
顺着亲戚的线索,他找到了当年收养妹妹的那家亲戚。
那家人几年前已经家破人亡,养父染上赌瘾,把家产输得精光,养母带着孩子跑了,之后养父也消失了。
妹妹的下落成了一团迷雾。
他又花了大量时间顺着蛛丝马迹往下追:从收养记录到学校档案,从学校档案到社区登记,从社区登记到一个改了名字、迁了户口的新身份。
最终他找到了一个疑似妹妹的女人,在枫丹南郊一栋高档公寓楼里,开一辆银色轿车,每周去三次瑜伽馆,生活看起来优渥而低调。
他跟踪了她一段时间,远远地观察她的生活状态,然后趁她某次去美容院做头发时,扮做其他客人,从她身边走过,假装打火机掉地上,弯腰捡起刚才托尼老师给她梳头发时,脱落带毛囊下的几根头发。
拿去做DNA鉴定,结果确认了,她就是卡米尔。
但他没有贸然相认,因为在跟踪期间他确认了妹妹的身份有些不一般。
她出入的场所、接触的人、她的消费水平和她名下登记的合法收入之间存在着明显的不匹配。
发现她和正在追查的那个犯罪组织有着非常深的联系。
这个发现让他犹豫了,不是犹豫要不要认妹妹,是犹豫该怎么告诉她真相。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某天卡米尔独自在公园散步,他假装路过,在长椅旁边停了下来,把准备好的DNA鉴定报告放在卡米尔面前,然后开始讲。
他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也没有隐瞒自己的目的。
他告诉卡米尔自己是热亚那黑帮的人,回枫丹是为了给父母报仇。
他把从警方卷宗里查到的所有信息都摆在她面前,当年那两个黑帮的名字,火拼的过程,诊所被突袭的细节,父母死亡的经过,以及现在这个组织演变成了什么样子。
卡米尔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之后她一个人去做了第二次DNA鉴定,拿到结果之后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在同一个公园的同一条长椅上坐下来,面对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生命里的陌生哥哥,开始讲自己的故事。
原来妹妹被那家亲戚收养之后,养父母对她并不好。
不是打骂,是冷漠,她在那个家里像个租客,有个房间住,有饭吃,但从来没有人问她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没有人给她买过生日礼物。
养父后来染上了赌瘾,把家里的积蓄全部输光,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
卡米尔十六岁那年,养父为了偿还赌债,将她卖给了黑帮。
那个晚上养父说带她去吃一顿好的,父女俩难得下一次馆子,她信了,还特意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条裙子。
结果到了餐馆,养父中途说去上厕所,就再也没回来。
几分钟后两个陌生男人坐到了她对面,说她父亲已经把她卖给了他们,她被转手送到了这个犯罪组织的大佬身边。
那位大佬在组织里被尊称为“帕特隆”,西兰斯语里“老板”的意思。
当时帕特隆,正处于势力扩张期的顶峰。
帕特隆把她带在身边,一开始只是让她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做一些普通的杂活。
但她从小寄人篱下,察言观色对她来说不是技巧,是生存本能。
她能准确地感知到帕特隆的情绪状态,什么时候烦躁、什么时候犹豫、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台阶下。
久而久之,帕特隆开始依赖她,不是那种被美色迷惑的依赖,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对稳定情绪来源的依赖。
帕特隆可以跟手下发脾气,可以跟合作伙伴拍桌子,但在卡米尔面前,他会放松下来。
因为她永远知道他要什么,有时候甚至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
等她成年之后,帕特隆彻底将她视为了自己的禁脔。
卡米尔跟了帕特隆八年。
她不参与组织的具体生意运作,更多时候是作为帕特隆的私人秘书和助理,处理文件、安排行程、过滤信息、在电话里用礼貌而冷淡的语气替他挡掉不必要的访客。
她掌握了大量这个犯罪网络中的核心信息,不是因为权限,而是因为帕特隆在她面前从不设防。
帕特隆觉得她是自己人,是最安全的人。
帕特隆甚至跟她说过一些关于组织高层的事,哪个中层管理者最近有异心,哪个合作伙伴需要敲打,哪条线上出了漏洞需要修补。
帕特隆说这些话的时候从来不避讳她,因为他觉得她听不太懂这些生意上的事,就算听懂了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但实际上她什么都懂,什么都记得。
大佬对卡米尔极其依赖和信任。
他看着她从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长成现在这个干练利落的私人助理,心里头那份感情也早就不纯粹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她是爱他的。
否则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为什么从来不抱怨、从来不索取、从来不发脾气?任何一个正常女人都做不到这个程度,除非她真的爱他。
但帕特隆不知道的是,卡米尔对他所做的一切,那些精准的情绪安抚、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让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理解的瞬间,都不是爱。
是从小寄人篱下学会的察言观色,是长期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的人磨练出来的伪装本能。
卢西安知道这些信息的时候内心翻涌,却仍强压着没有立即表露。
等到两人感情更加稳固之后,他再次提到父母,确认了妹妹对父母的态度,她从小寄人篱下,从未有过真正的亲情。
在她十六岁被卖进黑帮之前,仅有的温情回忆就是两岁以前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尽管那些记忆已经变得模糊而零碎。
她记得母亲在厨房里给她喂饭,记得父亲把她扛在肩膀上在诊所后院里转圈,记得哥哥教她认字。
这些记忆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卢西安不再藏着掖着了,他直接摊牌:他要给父母报仇,而她所跟的那位帕特隆,就是当年导致父母死亡的黑帮头目,如今这个庞大人口贩卖网络的最高首脑。
卡米尔先是震惊,然后眼神变得坚毅,同意了他的计划。
卢西安有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让妹妹利用自己跟在大佬身边的便利条件,将这个犯罪网络中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都收集起来:
中层管理者的身份、代号、分工、活动范围,以及与组织有利益输送关系的政府官员和权贵的名单。
卡米尔虽然不直接经手生意,但长期充当秘书助理的角色,接触到了大量碎片化信息。
帕特隆在电话里对某个下属的称呼,邮件里某个项目的代号,宴会上某个政治人物的名字和职务,办公室里偶然瞥见的转账记录上的数字。
这些碎片单独拿出来什么都不是,但经过整理和拼凑,足以构成一幅完整的组织人员结构图。
她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把这些年记忆中的碎片一点一点地回忆、记录、交叉比对,最终整理出一份详细的文档,存放在一个U盘里交给了卢西安。
拿到U盘之后,卢西安联系了自己在热亚那时的上级,并请求见上级的上级。
他把自己掌握的信息和整个计划和盘托出:知道一个人手上有一份完整的组织人员名单,来源是他在这个组织内部发展的一名线人。
‘这名线人在组织高层身边工作多年,能接触到大量核心信息,但线人的身份必须严格保密。’
‘对方愿意提供情报的条件只有一个:现金报酬,以及事后安全离开的保证。’
‘线人不想继续在组织里待下去了,只想拿着足够的钱远走高飞。’
而卢西安的建议的计划是:
第一步:由线人提供完整的组织人员结构图,热亚那方面派出多个行动小组,在同一时间窗口内对所有中高层管理者实施同步清洗和控制,确保无人能提前收到风声;
第二步:在清洗帕特隆时从其手中获取该组织与西兰斯精英阶层多年利益输送的记录和证据,线人已确认这类材料确实存在且由帕特隆本人保管;
第三步:通过线人提供的组织结构情报全面接管该组织的运转体系,同时用缴获的利益输送证据迫使那些涉事的精英阶层认可,并继续庇护这个被换血后的组织。
最后热亚那组织方面就以最小的代价全盘接手西兰斯人口贩卖组织的生意了。
卢西安没有透露自己和线人之间有任何私人关系,更没有提“妹妹”这个字。
在他口中,这只是一笔交易,线人提供情报,热亚那方面出钱,事成之后两清。
至于线人拿到钱之后要去哪里、和谁一起走,他一概没有说。
事实上,他已经在心里替卡米尔规划好了一切,等计划成功、组织高层被清洗、热亚那方面顺利接管之后,他会带着卡米尔离开西兰斯,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卡米尔从十六岁起就被困在这个组织里,没有一天真正为自己活过。
他想给卡米尔一个不一样的后半生,而这个目标需要钱,不是小钱,是足够两个人在任何国家隐姓埋名安稳度过余生的数目。
热亚那黑帮愿意为这份情报付出的报酬,足以满足这个条件。
同时,他也绝不想让卡米尔暴露在热亚那黑帮的视野中,一旦被那些同样不择手段的人知道她是情报来源,她的处境不会比现在更安全。
热亚那黑帮的高层对这个计划非常感兴趣。
他们不在乎线人是谁,只在乎情报的准确性和可验证性。
卢西安提供了名单上部分中层管理者的身份信息作为样本,供热亚那方面通过自己的渠道交叉验证。
验证结果证实了情报的可靠性,几个被点名的中层管理者的活动轨迹、经济状况和隐蔽的犯罪记录都与卢西安提供的信息吻合。
高层认可了计划,让卢西安继续摸清管理层具体情况,随时准备启动。
至于执行环节,杀人绑架这一点,热亚那的黑帮是专业的。
热亚那那边这些年因为当地警方打击力度加强,收入大不如前,许多成员甚至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却只能接一些低端安保和收债的活。
而隔壁西兰斯这边,虽然警方对犯罪的打击力度依然很大,但因为各种思潮和移民问题导致犯罪率居高不下。
警方被牵制了大量警力,能用来主动打击有组织犯罪的力度反而小了很多。
尤其是那个人口贩卖组织每年的收益数字,让热亚那的高层眼红得夜不能寐。
高层认可了计划,让卢西安继续摸清管理层具体情况,随时准备启动。
卢西安和卡米尔私下相认之后,两人约定对外严格保密这段关系。
卡米尔在组织里的身份是大佬身边最信任的私人助理,这个地位是她用了八年时间小心翼翼建立起来的,任何可能引起大佬怀疑的举动都可能让她这八年心血付诸东流。
卢西安更清楚,一旦有人发现他和卡米尔是兄妹,不光他的复仇计划会泡汤,卡米尔也会被置于极度危险的境地。
所以两人见面的频率很低,每次都是通过加密软件提前约定时间地点,见面地点选在远离枫丹市中心的小镇咖啡馆或郊区公园,从不在任何可能被组织成员认出的地方同时出现。
相认之后,卢西安开始着手打入这个人口贩卖组织。
他没有走卡米尔的关系,走她的关系太危险,一来会把卡米尔暴露在组织内部审查的聚光灯下,二来大佬必然会对任何由卡米尔引荐的人格外关注,这反而会限制卢西安的行动自由。
他选了一条更隐蔽也更符合黑帮逻辑的路:从底层渗透。
当时卢西安在枫丹已经组建了一支小型黑帮势力,十几个人,几辆车,靠收保护费和接一些热亚那方面的零散走私单子勉强维持。
他通过地下渠道放出风声,说自己在热亚那混不下去了,那边的警方打击力度越来越大,收入一年不如一年,于是带着手下的兄弟回枫丹另谋出路。
他自称想在枫丹大展拳脚,结果来了之后才发现这边的地下市场早就被瓜分干净,自己这点人马和资金连汤都喝不上,手下的兄弟们快揭不开锅了,急需找个大树靠着乘凉。
这话半真半假。
热亚那那边警方打击力度加大是真的,他在热亚那混了多年也是真的,手下的弟兄们要吃饭更是真的。
他唯一没说的是,他回来不是为了讨生活,是为了讨命。
风声放出去之后没多久,他就通过一个中间人接触到了人口贩卖组织的一个下层蛇头。
这个蛇头负责枫丹北区的一部分转运业务,和卢西安有过几次零散的地下生意往来。
卢西安向他表达了自己想带着手下投靠组织的意思,姿态放得很低,说自己在热亚那做了十几年黑帮,什么活都干过:收债、看场子、走私、押运,只要组织给口饭吃,让他干什么都行。
蛇头把这番话传给了自己的上级,上级又传给了更上一级。
对于组织来说,这种从其他帮派投靠过来的底层成员并不罕见。
枫丹的地下世界里多的是卢西安这种人,在别处混不下去了,换个地盘重新开始。
组织对这类投靠者有一套标准化的吸纳流程:
先安排几个外围的低风险任务试水,比如押运一批已经驯化好的受害者从一个据点转移到另一个据点,或者在一段时间内负责某个临时仓库的安保。
如果任务完成得好,没有出纰漏,没有引来警方的注意,就逐步给予更多信任和更大权限。
卢西安带着手下完成了组织安排的几个外围任务,他做事利索,嘴巴严实,从不问不该问的问题。
这种“只干活不吭声”的态度得到组织信任。
几次任务之后,他的投靠申请被批准了。
审批流程简单得出奇,组织自认为信息隔离做得足够严密,底层成员不管是谁、什么来路,都只能接触到分配给他们的那一小块拼图碎片。
就算投靠者是警方的卧底,也拿不到任何能顺藤摸瓜追到上层的信息。
所以对于底层炮灰,他们并不怎么重视,也没有繁琐的审核和背景调查。
在他们看来,卢西安不过是又一个从热亚那跑过来的亡命徒,和他手下的十几个马仔一样,只要给点甜头就能当狗使唤。
就这样,卢西安被吸纳进了组织,获得了一个底层小头目的身份,带着自己的人在枫丹北郊负责外围押运和据点看守。
后来他表现稳定,手下的人也听话,组织便给了他更多的权限,让他独立组建一个分部,负责枫丹北区某一片区域内的据点管理。
他的代号“牙医”也是这个时期被组织正式认可并记录在案的。
卢西安加入之后,试图通过正常渠道往上渗透获取更多信息。
他以为只要能在这个组织里站稳脚跟,慢慢积累功绩,就有机会接触到更高层级的运作。
但他很快发现,组织的信息隔离做得确实太严密了。
他作为分部负责人,只能接触到自己的直属上级,而且上级联系他时用的全是临时账号和变声器,每次通话的声音都不一样,有时是男声,有时是女声,有时是经过电子处理的合成音。
再往上,全是代号。
他也试过从同事之间套取信息,但很快发现其他分部的负责人和他一样,对上层结构几乎一无所知。
最后他放弃了从内部渗透。
之后卡米尔又给了他一份更完善的信息,他把前后两次卡米尔提供的信息拷入一个U盘,准备作为筹码和复仇工具提交给热亚那黑帮,借助他们的手清理人口贩卖组织高层。
只是他没等到接头的人,孟德先来了。
时间回到现在,孟德一行已经踏上了返回中州的飞机。
(本书完)-番外继续
这本又书出来了,最新的番外篇已经更新,继续往下翻页就可以阅读。
新书《孟德积德》已经上传了,这本书主要是给孟德的故事收个尾,把前面挖的坑尽量填上,篇幅不会太长,写法上也会收敛一些,不会像这本这么野,因为某些众所周知的原因,有些东西只能点到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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