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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桌上的二手台式电脑还开着。

    苏晴戴好手套,没有碰键盘。

    “电脑是谁的?平时谁用?”

    “晓东买的。查资料基本都是他。”

    技术侦查员进场,对硬盘做镜像保全,固定文件最后访问时间。

    文件夹里存了几十段视频。

    红酒杯怎么拿,不同场合怎么鞠躬,英式红茶几度水冲。

    旁边全是拼音笔记。

    罗小芳看着那些文件。

    “他每天晚上端着玻璃杯照镜子练。”

    “吃饭拿叉子的姿势都改。”

    她朝空着的水杯托架努了努嘴。

    “红酒杯那几个手势,练到手指抽筋。”

    孙小北拿起订婚宴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站姿挺拔,举杯自然。

    再看电脑里那一页页歪歪扭扭的练习笔记,他沉默了一会儿。

    “原来都是练出来的。”

    罗小芳靠回旧沙发。

    “我以前在柏菲德当前台,干了两年。认识库管,也认识裁缝师傅。”

    “那套西服原价大几万,他拿不出。”

    她说得很快。

    “就求我用员工折扣,省了两万八。定金还是刷我信用卡垫的。”

    提到慕嘉,罗小芳停住。

    手抓住围裙下摆。

    “原来说好,慕家第一笔海外信托资金一到账,我们拿钱就走。”

    她低着头。

    “上个月,他忽然跟我说不干了。”

    “他说慕嘉人单纯,对他也真。他不想再骗她。”

    罗小芳喉咙动了一下。

    “他说他爱上她了。”

    叶辰问:“哪天?”

    “十月二十二号晚上。”

    她答得很快。

    “那天下大雨,我记得。”

    叶辰把日期写下。

    “案发前一天下午,他去哪儿了?”

    “来我这里。”

    罗小芳指向那扇生锈防盗门。

    “两点多敲门。”

    “进门就跪下,说对不起我这些年帮他。还说已经跟慕嘉讲了真实身份。”

    她扯了下嘴角。

    “慕嘉生气,但愿意跟家里争。”

    罗小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哭,也骂了。拿扫把打他。”

    “后来骂累了,就让他滚。”

    “他开门走,我也没留。”

    苏晴展开行踪表。

    “进门、离开的准确时间。”

    “两点十五进,两点四十走。”

    苏晴把两个时间写下。

    叶辰又问:“你既然知道他不按约定走,为什么没去慕家揭穿?”

    罗小芳抬头。

    “我拿什么脸去?”

    她指着自己。

    “主意是两个人出的。衣服用了我的折扣,资料我也帮着查。我跑去告发他,自己一样脱不了干系。”

    她把攥着围裙的手松开。

    “后来我看出来,他是真想留下。”

    “我再拿揭老底去逼他回来,太难看了。”

    罗小芳用袖子擦了下眼睛。

    “叶队长,该怎么记就怎么记。”

    “我后来没说,不等于前面没参与。该担的我认。”

    叶辰站起身,让警员办现场文书。

    走出筒子楼,孙小北提着物证箱跟上。

    “叶队,她怨气可不小。案发前一天还见过死者,不能放松。”

    “所以查。”

    叶辰拉开车门。

    “昨天下午到今天清晨,全部行踪。先看小区门口便民超市监控。”

    他坐进前排。

    “但现在查清的是骗婚,不是她去过喷泉池。”

    苏晴坐进后排,把三份材料摊开。

    礼仪训练资料。

    柏菲德实名折扣订单。

    小腿后侧陈旧工伤疤痕。

    三样东西,从不同方向指向同一个人。

    冯晓东。

    越野车驶回市局。

    案情分析室里,何小满已经在白板上整理关系网。

    “慕振邦用高尔夫球杆打人,医院处理记录和旧伤能对应。案发时段,卧室监控闭合。”

    她在慕振邦名字后面划了一道线。

    “现场作案可以排除。”

    “罗小芳有动机,也有一段时间还没核死。沿街卡口正在逐段查。”

    何小满的笔移到第三个名字。

    季鹏。

    “他很早就知道冯晓东这个名字,订婚前又一直劝慕嘉退婚。”

    她抬头看向刚进门的叶辰。

    “而且今天咖啡馆里,他太稳了。每句话都挑不出错。”

    叶辰脱下风衣挂好。

    “他是资深律师。”

    “会控制表情、说话谨慎,是职业习惯。不能拿‘不慌’当罪证。”

    何小满咬着笔帽想了想。

    “他说的继续核,也查他碰过什么。”

    她在“季鹏”旁边画了个圈。

    苏晴拿着对讲记录进来。

    “喷泉现场复查有发现。”

    她把一张坐标图压在桌面。

    “距喷泉池外缘二十米左右,灌木草坪里发现一个小型硬质物件。被枯草压着,露得很少,现勘还没动。”

    叶辰脑中立刻闪过那张创口图。

    颈总动脉上的狭长伤口。

    不规则撕裂。

    还有含金的微量碎屑。

    “告诉现场,三维坐标固定完成以前不要擦,也不要挪。”

    他抓起车钥匙。

    “表面附着物和潜在指纹都保住。”

    孙小北从文件夹底下抽出最早那张理化检验单,跟着下楼。

    滨湖公园的警戒范围又扩大了一圈。

    叶辰跨过警戒带时,两名勘查人员正半跪在泥地上,对着草丛连续拍照。

    枯草深处斜插着一截金属管状物。

    只露了半截笔杆。

    叶辰停在半米外。

    “夏敏,比例尺、创口测量图都拿来。”

    “先比前端几何形态。原位多角度拍,别改它在泥里的角度。”

    技术员用镊子拨开压在上面的两片枯草。

    金属滚花纹露出来。

    孙小北蹲在警戒线边缘看了半天。

    “这做工,不像游客随手扔的便宜货。”

    又一片草叶被挑开。

    是一支钢笔。

    比例尺贴着笔身固定。

    各角度拍摄完成后,技术员夹住笔身中段,将它放进透明硬质物证盒,封口编号。

    夏敏把创口比对图摊在工具箱上。

    隔着盒盖,她用放大镜比对那枚特制镀金笔尖。

    “颈总动脉创缘那些细小撕裂和顿挫痕,这种尖锐笔尖刺入再划切,有可能形成。”

    她又看向笔尖前端。

    “这里的镀金层也能解释创口深处的金属碎屑。形态上高度吻合。”

    夏敏把放大镜放下。

    “只能说致伤工具吻合。谁握着它,还得查微量物证和来源。”

    叶辰盯着笔夹处的雕刻纹。

    “查激光编号和定制批次。”

    他转向技术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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