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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对时间。”叶辰指着两处时间戳,“箱子三点半左右进来,那道长裙人影八点十分下楼。差着四个多小时,别先接到一起。”

    苏果看了看数字,坐回椅背。

    红色专线电话响起,操作员接通后递给叶辰。

    何小满在分局汇报:“第二轮陈述,邢丽娜咬定案发前后一直在客厅南侧,没上过二楼。钟美玲说两人在一起谈下月的慈善拍卖,互相作证。”

    叶辰翻开本子,露出邢丽娜先前说八点二十在二楼挑项链的那行。

    “各自写时间、谈话顺序。分开归档,别替她们合成一份。”

    “明白,谁看见谁先记下,轨迹另核。”

    通话结束,屏幕仍在播放下午的大堂。

    保安被叫走后,前台赶上茶歇,半个小时没人。黑箱立在阴影里。

    四点零三分,箱盖边缘动了一下。

    苏果的手指扣住扶手。保安探身过去,挡住了小半块屏幕。

    “退后。”

    叶辰接过鼠标,逐帧回放。背景玻璃的反光连续,时间码没有跳动。再前进一帧,箱盖从内部顶出一线缝,一只手伸了出来。

    “原速放。”

    操作员松开截停键。

    两只手撑住箱沿,箱盖向上掀开。穿深色长裙的女人弓身翻出来,双脚落地,立刻起身转头,扫过空着的大堂,再反手压回箱盖。

    七秒不到。

    保安撞上椅背:“活的?”

    他看着自己守过的那只箱子,手悬在胸前。

    “那张脸……”

    “继续看她做什么。”叶辰说。

    女人退到前台立柱后,抬手贴住耳后和下颌,指尖勾住边缘,向上一揭。

    一层仿人面具离开了脸,眼部开孔的边缘也随着掀起。

    她把面具卷在掌心,转身时,脸恰好朝向上方的广角探头。高颧骨、吊梢眉,眼角还有胶干后的白渍。

    “邢阿姨!”

    苏果叫出声,立刻捂住嘴。

    保安先看屏幕,再转头找叶辰的便签本。

    “怎么会是邢女士……晚上八点多,我还看见成女士穿这身下楼……”

    他抓了抓头发,话说到一半,自己也停住。

    苏果松开手,往前坐:“原来那张脸能是假的!她戴面具、穿相似的衣服,就能让人以为是成阿姨。晚上电梯里那个,会不会也是她?”

    叶辰转向她:“这段拍到藏箱、摘面具。没拍到她害人,也没告诉我们,成佳四点时是死是活。”

    苏果望着屏幕,嘴角收回去。

    “那我先不猜她什么时候害人。只记这次假扮,晚上那次再核。”

    保安把悬着的手放下,坐直:“我也不瞎想了。是有人躲箱子、换脸,没什么怪事。”

    录像里,邢丽娜将面具折进内袋,解开背后的暗扣。外层墨绿色长裙滑下,里面是一套藏青色连衣西装裙。她理平领口,拿粉饼借立柱反光补眼角的妆。

    三分钟里,长裙和假脸都不见了。她收起粉饼,踩着高跟鞋走向客梯。

    苏果指着背影:“外面墨绿,里面藏青!我只顾看眼睛,差点把换裙子漏了。”

    叶辰记下两套衣物的特征。

    “三号客梯、二楼连廊相邻镜头,接着调。四点十分以后去哪儿,面具、外衣收在哪里,一项项核。”

    通道切到二十层电梯口。四点十三分,邢丽娜提着手包出来,走进宾客休息偏厅。

    保安扶住台边:“四点十几分,我还在天台。钟美玲是不是故意支开我,跟她串好了?”

    “她叫走了你,这是录像拍到的。为什么叫,要接着查。”

    “那我再把她的原话说一遍。”保安翻开值班日志,“我经手过箱子,也不瞒。”

    叶辰另取一张白纸,列出时间: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箱子进大堂。

    三点四十一分,钟美玲叫走保安。

    四点零三分,邢丽娜出箱;至四点零六分,摘面具,脱外层长裙。

    四点十分,经客梯上楼;四点十三分,进入二十楼宾客区。

    每项后都附着视频文件名和时间码。

    他将清单交给技术员:“这几个时段的各路原始文件,制作镜像,封存。”

    加密硬盘接上主机。邢丽娜另一份陈述被摆在旁边:下午三点半起,一直在二楼客厅喝茶,从未离开宾客区。

    叶辰拿起对讲机,联系苏晴。

    “大堂和电梯拍到完整藏箱、换装过程,邢丽娜的下午动线对不上。她涉嫌伪造成佳活动迹象。八点十分那道相似人影另做比对,不要并成一次。”

    “收到,衣物这边继续跟。”

    “三个人分开,由不同侦查员询问,别让她们通消息。”

    一号询问室,苏晴将对讲机放在桌角。两名女警到走廊确认二、三号房里的钟美玲和戴雯仍各自待着。

    邢丽娜叠手压着皮包,抬下巴看苏晴。

    “该讲的讲清楚了,怎么还盯我们几个女人?倪俊杰连家门钥匙都有,你们倒不查他!”

    苏晴坐下,朝何小满示意。

    “藏青色西装裙继续按程序提取纤维,给她准备替换衣物。笔录里的时间逐处核验,原始陈述归档。”

    邢丽娜看向自己的领口,手掌移过去,又放回皮包上。

    监控室里,苏果扒着椅背,仰脸问叶辰:“眼周不动是我发现的,算帮上忙了吧?”

    “算。”

    她嘴角刚翘起来,叶辰便指向桌上的对比截图。

    “发现以后肯拿正常录像来对,也肯收回说过头的话,这两件都得记住。”

    苏果低头看过两张图,松开椅背:“下回先查,再说。”

    传真机吐出两页证言对照表,何小满的电话也接了进来。

    “钟美玲说,四点到四点半,邢丽娜始终坐在身边。戴雯却说,四点二十以后,才看见她进偏厅。”

    叶辰将两页纸分开:“差异原样留,别拿监控替钟美玲改笔录。她为什么这样说,还得问。”

    技术员送来两张加密光盘和哈希校验单:“副本做好,哈希比对一致。”

    叶辰接过盘盒,封装前又把画面拖回摘面具那一下。

    邢丽娜理着头发,从容收起面具,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过消防喷淋头旁的备用探头。

    黄线后,苏果低声说:“她算好了人,没算到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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