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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爱莲咬着嘴唇,眼睛开始往别处躲。“那次他动手以后,”叶辰问,“他是变得更横了,还是更躲着你了?”
谭爱莲低着头,半天没出声。
“……躲着我。”
叶辰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
“他可能是发现,自己干了他爸才会干的事。”
“又羞又怕,不敢回家见你。”
他顿了一下。
“不回家,不代表他不爱了。但这也不能替他动手那件事开脱。”
谭爱莲肩膀一抖。
她一直认定,男人不着家就是背叛。这会儿,这个念头被人从中间劈开了。
何小满翻开记录本,照着念:“状态变差,夫妻吵架,动手,去做咨询。打那以后,他晚归才越来越多。”
念到“动手”两个字,谭爱莲的眼泪下来了。
她心里那些箭头,原本全冲着关兰。
那个被她当成狐狸精的女人,说不定只是丈夫去找的大夫。
时间线一摆,事情就反过来了。
夏敏没再替自己先前的判断争。
她拿笔把法医记录上的“疑似婚外关系”划掉,改成“关系性质待核”。
边上又添了一条:查鲁威求助的经过。
叶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拿她刚才那股笃定开玩笑。
何小满看着那道划痕,心里动了一下。
能当场推翻自己,也是本事。
“我就知道追着问他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谭爱莲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从来没问过他,到底为什么变成那样……”
话说到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两口子之间没说开的事,不是凶手杀人的理由。”叶辰说。
语气很硬。
他不打算让她把这条人命往自己身上揽。
谭爱莲哭得更凶了,但嘴里总算不再一口一个“小三”。
何小满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
别哭这种话,她一句没说。叶辰那番推断,她也没往鲁威临死前的心里话上套。
“他提过去哪儿看病吗?”何小满只问了这一句。
谭爱莲接过纸巾擦眼泪,抽抽搭搭地,报出了一个诊所名,又说了个大概位置。
哭归哭,好歹有件能帮上忙的事了。
叶辰听完,抬手在前排椅背上敲了一下。
“小北,先不去谭女士家。”
“调头,走老城区,去这家诊所。”
孙小北应了一声,方向盘往右一打,警车拐上了另一条路。
“家里那趟不撤。”叶辰补了一句,“诊所这边核实完,夏法医再陪谭女士回去看鲁威留在家里的东西。”
警车离诊所越来越近。
叶辰把到了以后的规矩先摆出来。
“我们先核实人,核实接触经过。你想起什么可以补充。”
“但你不能冲进去动手,也不能跟别的来访者乱说没核实过的话。”
谭爱莲应了一声,声音很轻,手里的纸巾捏成了一团。
夏敏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道理是听进去了。可憋了半年的那口气,压不压得住,两说。
警车在一家叫“静心”的心理咨询中心门口停下。
何小满下车对了门牌,又点开手机地图看了看。
这地方离发现尸体的那条老街,只隔两条街。
离抛尸点这么近,谁都会多想一层。可近归近,证明不了诊室就是第一现场。
谭爱莲隔着车窗看见招牌,刚喘匀的气又急了起来。
叶辰先下了车,没催她。
他在车外站着,等她自己推开车门,两只脚踩实了地面。
这才带着夏敏和何小满往里走。
玻璃门一推开,前台女孩抬头,先看见的是谭爱莲那双哭肿的眼睛。
叶辰几步走到柜台前,正好把谭爱莲挡在身后。
“关兰在不在?”
前台女孩挂着职业笑容,往柜台里缩了缩。
“关老师在里面接待来访者。她今天的预约都满了,几位要是没预约,可能得改天。”
她说顺了嘴,又往下推销:“关老师是我们这儿最专业的咨询师,每天人都特别多。几位要是着急,可以先登个记,但千万别直接进去,会影响里面客人的治疗效果。”
叶辰没接茬。
他从外套内袋掏出证件,“啪”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市局刑警队。”
“我们在查一起死亡案件,跟昨晚从这儿离开的人有关。现在要找关兰核实情况。”
前台女孩的笑僵在脸上。
手里那杯温水一晃,洒了几滴在台面上。
她看看那本深蓝色的警官证,又看看叶辰那张没表情的脸,倒吸一口凉气。
死人了?
她赶紧压低嗓子,生怕休息区的客人听见。
“警、警官,您稍等。”
她伸手去拨内线,手指头直哆嗦,按错了一个数,挂掉,重拨,这才接通。
何小满走上来,拿出记录本。
“别跟其他来访者讨论案情。”她看着前台女孩,“说一下你的名字、今天的班次,还有你刚才打内线的经过。”
前台女孩连连点头,磕磕巴巴地开始登记。
谭爱莲一听里面还有人,火又蹿上来了。
“她还有心思接客!她把我老公害死了!”
她吼着就往前冲,想翻过柜台去砸那扇门。
何小满手快,一把拽住她胳膊,把人按在原地。
“谭女士,冷静点!别在这儿闹!”
诊室的门一直没开。
夏敏抬腕看了眼表,推了推眼镜,盯着那扇门。
“叶队,内线接了,人不出来。”她压着声音,“八成是拿接待客人当幌子拖时间,在里头收拾东西。”
“咔哒”一声。
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了。
关兰站在门里。
米色针织衫,长发随手挽在脑后。脸上很平静,呼吸都没乱。
“各位警官。”她声音不高,很稳,“我在接待一位很敏感的客人,治疗不能停。请你们另约时间。”
叶辰站在几步外,看着她的眼睛。
顶级洞察力与罪恶值扫描,无声开启。
【罪恶值:15】
这个数,离杀人犯差得远。普通人撒过几次谎、犯过点小错,也就这样。
叶辰心里有了底。
脸上没动,嘴上也一个字没提。
罪恶值只能指路,当不了证据。要替这个女人洗清嫌疑,还得靠物证和口供,不是靠他脑子里的一个数字。
夏敏盯着关兰的脸。
前台都说了是命案,这女人出来,连一句“死的是谁”都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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