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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标记,连同皮鞋整体的磨损状态,微距补拍。”
叶辰站起来,指了指死者那身价钱不菲的西装。
“把这个当成核实死者生前生活轨迹的线索。这人不光有钱,对生活品质还有很高的私人要求。不是那种只认名牌lOgO的暴发户。”
那双没lOgO的皮鞋,让何小满脑子里蹦出了昨晚那场刮擦。
开宝马的暴发户,笑叶队戴几百块的假表,结果被一个电话开了。
“这鞋再贵,估计也没咱队长身上这件衣服贵。”
她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可警戒线里安静,谁都听见了。
几个辖区警员齐刷刷扭过头,把叶辰那身普通的休闲服从上打量到下。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警员撇撇嘴:“开啥玩笑,这衣服牌子都没有,地摊上五十块一件吧?比人家定制皮鞋还贵?”
蹲在地上的夏敏也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头,记录板差点翻过去,想比比叶辰那件衣服的面料和死者西装的针脚。
“停。”
叶辰把话截住。
“衣服不会告诉我们凶手是谁。”
他扫了何小满一眼。何小满立马闭上了嘴。
“鞋的来源能核实,就记下来。”他又看向那几个还在打量他的警员,“我的,别核实。”
几个人讪讪地收了心思。老警员有点尴尬,转过头接着去拉警戒线。
夏敏重新低头看鞋底。
这双鞋的来历认出来了,叶辰却没就此打住。他还蹲在旁边,核对鞋底沾的那一点泥,还有鞋后跟的落地磨损。
夏敏把记录板往边上挪了挪,给摄影让出最好的拍摄位置。
懂这种冷门的高端定制,确实让人意外。
可真正让她服气的,是这份见识,他一直钉在案子上。
“叶队!”
孙小北从警戒线外跑过来,喘着气,手里捏着走访记录本,眉头拧成一团。
“附近几条巷子都问过了。大清早老城区没几个人,问到的几个环卫工和卖早点的大爷,都是发现尸体以后才过来看热闹的。”
他咽了口唾沫。
“没人能说清,这个鲁威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何小满也从另一头核查完监控回来,摇摇头,脸色不好看。
“周边几个探头我都查了。这一片要拆迁,探头坏了一大半。剩下那几个,没有能直接拍到发现位置的画面。”
身份刚有了眉目,一条能往下追的路都没接上。
叶辰听完,脸上没什么变化。
到底有没有人看见行凶,他没再追问。走访范围,也没让孙小北扩大。
他转过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还有周围的青石板路面。
“先考虑另一种可能。”
“这里,根本没发生过行凶。”
孙小北和何小满都愣了。
夏敏马上提出异议。
“叶队,安静的地方也可能发生快速制服。”她指着死者脖子上的勒痕,“机械性窒息,凶手力气够大的话,几秒钟就能让人丧失反抗能力。没有目击者,不等于这里一定是抛尸现场。”
叶辰点头。
“这个可能保留。”
“摄影,先固定尸体跟地面的接触位置。”他转向夏敏,“我们一项项核。”
夏敏开始检查尸体背部的受压部位,还有暴露在外的皮肤淤痕。
顶级法医解剖学经验在叶辰脑子里转了起来。
“看这些淤青。”
他拿指尖虚点着死者手肘和后背几处暗红的痕迹。
“要是在这儿被勒脖子,人本能会拼命挣扎。手肘、后背跟地面一定蹭得厉害。”
他抬头看着夏敏。
“可这些淤青的深浅和形状,跟激烈挣扎对不上。更像是钝器打出来的,不像在这种糙石板地上蹭出来的。”
夏敏心里咯噔一下。
她拿起放大镜,绕着尸体复查了一圈。
没有蹬踏挣扎的痕迹。粗糙的地面上没挂着衣物纤维。连皮鞋鞋尖,都没有跟地面猛蹭留下的擦痕。
“叶队说得对。”
她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光看淤青深浅定不了性,得跟地面对应。这里找不到能支持挣扎的连续痕迹。”
原地遇害这个假设,站不住了。
何小满照着这个思路,把死者的衣物、鞋底、附近地面挨个核了一遍。
“衣服没有撕扯破损。鞋底的泥,跟这条巷子的泥也不完全一样。”
笔在本子上划得飞快。
“现场确实没有一套能对得上的搏斗过程!”
叶辰站起来。
“调查用语改一下。‘发现地点’,倾向定为‘抛尸点’。”
夏敏在自己的勘查记录上补了一条复核事项:
寻找第一案发现场。
监控没等来,目击证人也没等来。
光凭尸体和地面,方向已经换对了。
检查接着往下走。
夏敏解开死者衬衫的几颗扣子,准备查胸腹部的伤。
手停住了。
“叶队。”
她语气有点怪。
“死者身上有长期脱毛处理的迹象。看毛囊状态,初步考虑做过专业的激光脱毛。”
一个大男人,还是证券公司的高级职员,全身做激光脱毛?
孙小北和何小满对看一眼,谁都没说话。
叶辰没什么反应。
“这一点,跟他身上的伤痕分布放在一起看。”
“脱毛本身说明不了犯罪。但它提醒我们,他身上一些看着反常的痕迹,可能早就是他私生活的一部分了。”
夏敏把死者的衣服又解开了些。
躯干露出来,旁边几个警员都没出声。
胸口、腹部,一直到大腿内侧,密密麻麻全是陈旧的鞭痕和淤青。
“我的天……生前这是遭了多大罪啊!”孙小北头皮发麻,拳头都攥紧了。
“先别下结论。”
叶辰蹲下,指尖悬在那些鞭痕上方,一道道移过去。
“分布很有规律。每道鞭痕力度差不多,大多只是皮下出血,没有破皮。”
他看向夏敏。
“要是失控的殴打或者刑讯,不管是逼供还是泄愤,力度都不可能控制得这么准。痕迹应该乱七八糟、深浅不一。”
夏敏手里的放大镜停了停。
她俯下身,细看那些鞭痕的走向和结痂状态。
刚才一看到伤多,她就直接往“遭受折磨”上想了。
先入为主。法医最不该犯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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