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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桌子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那个“30%”,脸色变了。

    马脸女股东捂住了嘴。

    几个小股东你看我我看你。凭空冒出来一个人,直接拿到了能一票否决不少大事的筹码。

    “三成股份,也不是什么事都能他一个人说了算。”校长敲了敲桌子,“但咱们在座的其他股份太散了。谁也别装这个人不存在。”

    刚才还跟着卓股东说“不用理会”的几个,全闭上了嘴。

    想凭老关系定调子的几个高管低下头,翻开面前那本薄薄的股东名册。

    卓股东干咳了一声。

    马脸女人把茶杯往外推了推,身子前倾。

    “校长,这位新股东,有没有提出要参与教学改革和招生计划?”

    “目前没提任何要求。”

    校长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别自己先给人家编一套夺权计划,自己吓自己。”

    可越是没动静,大家心里越没底。

    谁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盯上了。

    马脸女人还在追问。

    “那您跟他直接联系过没有?”

    校长又翻开登记时留的资料,指着那串手机号。

    “号码、姓名,清清楚楚。”

    “就是没留任何说明来意的话。”

    他转头问站在一边的秘书。

    “今晚开会的通知,确认送到了吗?”

    “送到了。但对方没回复来不来。”

    校长吸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关了静音,铃声调到最大。

    手机端端正正摆在红木桌面正中间。

    卓股东看着那部手机,嘴上还硬。

    “校长,没必要搞这么隆重吧?他就算打过来,也就是走个过场。”

    话这么说,人却已经坐直了。

    眼睛时不时往那部手机上瞟。

    一屋子人,都在等那个铃声。

    广源路上,冷风一阵一阵地刮。

    芮世昌看了一眼手表,不耐烦到了顶。

    “上车!”他扭头催老婆,“还耗什么!”

    叶辰站着不走,手机还举在耳边。芮世昌火更大了,冲着围观的人嚷嚷。

    “大家都看见了啊!三千块钱我给足了!”

    他指着电瓶车篮子。

    “是他们非要攀扯我们学校,贪得无厌!交警来了也是这个理!”

    何小满上前一步,指着车篮里那沓红票子。

    “现金还在车篮里。我们没碰过,也没把这笔钱当成和解条件。”

    豹纹裙见她还在录,急了。

    “你还拍!”

    她踩着高跟鞋冲过去,伸手就要去捂镜头。

    何小满手腕一翻,手机让开了。

    “别碰。”

    “你现在每个动作,原始记录都会一起交给警方。”

    女人的手停在半空,没敢再往上扑。

    明德中学会议室。

    红木桌上那部手机,震了起来。

    铃声在一片死寂里炸开。

    所有人齐刷刷看过去。

    校长抓起手机,看清号码,又对了一遍登记资料上的联系方式。

    一模一样。

    他脸色严肃起来,抬手往下一压,示意所有人闭嘴。

    卓股东刚才还在小声嘀咕,没声了。

    马脸女人把刚端起来的茶杯放下,呼吸都放轻了。

    校长整了整西装,从真皮座椅上站起来,按下接听,把手机贴到耳边。

    身子微微前倾,声音比刚才开会时低了不少。

    “叶先生,您好。”

    叶辰没寒暄。

    “请核实一下,贵校是不是有个叫芮世昌的运营管理人员。”

    街上吵吵嚷嚷,他的声音却很清楚。

    电话那头,校长愣了一秒,赶紧翻手边的花名册。

    “是,芮世昌是我们学校聘的运营经理。”他很谨慎,“叶先生,他是出了什么事吗?”

    叶辰没报警号。

    “刚才,芮世昌在广源路跨实线违规转弯,差点撞人。”

    他看着对面满脸得意的芮世昌。

    “事后,他拿明德中学的校名压事,还当众侮辱事故受害人。”

    停了半秒。

    “交通事故怎么定责是交警的事,不需要学校插手。”

    “但这种人,不适合继续当明德中学的运营经理。请校方开除。现场录像和记录,我随时可以提供核查。”

    电话那头,校长握手机的手紧了紧。

    面前那份股权确认书上,写着“30%”。他没犹豫。

    “叶先生,我明白了。”

    “这属于校方管理权限内的严重作风问题,我马上按程序办。交通责任那边,学校绝不干预交警执法。”

    “好。”

    叶辰挂了电话。

    明德中学顶层会议室。

    校长放下手机,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站了足足半分钟。

    手握三成股份、从没露过面、能一票否决学校大事的大股东,头一回打电话来,他以为要谈的是董事会席位、权力交接、利益分配。

    应对资本施压的腹稿,他都打好了。

    结果人家从头到尾,就提了一个基层管理人员的作风问题。

    不要权,不要钱。

    就要开除一个给学校丢人的。

    校长抬起头,看了一圈这帮各怀心思的股东。

    “各位。”

    “我宣布一项临时决定。即刻解除芮世昌运营经理的职务,手续由人事部门连夜办。”

    会议室里炸了锅。

    马脸女股东头一个皱眉。

    “校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茶杯往桌上一磕。

    “那位新股东连校门都没进过,凭什么他一句话,咱们就得换人?”

    卓股东直接拍桌子站了起来。

    “荒唐!”

    他脸色铁青,倚老卖老地指着校长。

    “芮世昌在学校干了多少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就凭电话里一面之词,调查程序都不走,直接处理?”

    几个跟卓股东走得近的小股东立刻附和。

    “就是啊,太草率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能拿咱们学校的老员工开刀啊。”

    抱团对付新股东的那股劲儿,又回来了。

    这帮人在这所学校里呼风唤雨惯了,哪容得下一个外人伸手管他们的人事。

    校长坐在主位上,脸沉着。

    事实需要核查,这一点他不否认。

    他拿起那份股权确认表,连同芮世昌的岗位职责文件,重重推到卓股东面前。

    “啪!”

    “三成股份,不是摆设。”

    他看看卓股东,又看看那个马脸女人。

    “学校的名声,也不是谁在外面嚣张跋扈的挡箭牌。各位,认清形势。”

    两只手撑着桌面。

    “任免运营经理,本来就是校方的日常管理权限。现场的违规材料,叶先生后续会补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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