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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海腥味,好多船,橘色的作业灯。”

    一个字没加工,原样给了过去。

    潮头那边很快回了话。

    “叶队!”

    吴国庆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临时办公区。

    “潮头那边对了已经锁定区域的环境,还有晚上的作业情况。”

    他指着地图上的港区。

    “孩子说的这些,都支持李昌拿港区当过临时落脚点。跟咱们之前查的钱的走向,也对得上!”

    几条线,在这儿碰到了一起。

    “不过。”

    吴国庆皱起眉。

    “港区太大了。光凭橘色的灯,认不出是哪间屋。当地警方正在实地核查,接着往小了缩。”

    叶辰点点头。

    “让潮头那边盯紧点,别打草惊蛇。”

    病房里,邱少慧的眼神开始发散,呼吸也重了。

    叶辰看出她累了。

    “今天就到这儿。”

    门牌号、别的细节,他一样都没再让她想。

    夏敏上前,把监护仪上的数一项项看过去。

    “身体反应平稳了,可以结束干预。”

    何小满站起来,什么也没说,拿起原来那只装吃的保鲜盒,轻轻放回女孩床头那个最熟的位置。

    没人鼓掌,也没人急着告诉她,她刚才帮了多大的忙。

    跟平常一样。

    邱少慧躺在床上,从那些事里缓过神来。

    她先看了一眼门口。

    门还开着,没锁。

    又把目光挪回何小满脸上。

    过了一会儿,眼泪才从她通红的眼眶里,一滴一滴掉下来。

    何小满坐在床边,没说“别哭”。

    她拿过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放在邱少慧伸手能够着的地方。

    邱少慧看着那张纸巾。

    没去拿。

    她伸出手,伸得很慢。

    抓住了何小满的警服袖子。

    这是头一回,她自己伸手去抓一个人。

    手指攥着那片布料,攥得很紧。

    何小满鼻子一酸,可她没动,就让她抓着。

    医疗陪护的人进来接班了。

    何小满站起身。

    “我得先走了。”

    她看着邱少慧,声音温和,也很认真。

    “护士姐姐会在这儿陪着你。”

    她没跟女孩保证“我一定马上把你妹妹带回来”。

    没核实过的保证,对这孩子来说,又是一刀。

    叶辰把刚才的治疗记录整理好。

    “原件交医院保管。”他对夏敏说,“侦查要用的,依法调复印件。”

    他转过头,看着全队。

    “说清楚一点。”

    “后面的侦查和证据链,绝对不能只靠治疗里说的这些。所有关键事实,都得另外印证。”

    下午,潮头那边来了最要紧的消息。

    “叶队!”

    吴国庆拿着加急传真,大步走过来。

    “潮头警方确认了一处工地生活区,跟李昌最近的活动轨迹全对得上!”

    他指着传真上的现场简图。

    “摸进去核查的人发现,生活区最里头有个房间,一直锁着。孩子在不在里面,还查不清。”

    叶辰马上接通视频专线,跟潮头警方的负责人紧急会商。

    “动作要快。”

    他对着屏幕说。

    “医疗急救、儿童安置,必须跟现场突击的警力同时备好!”

    他在桌上重重敲了两下。

    “绝不能等控制住嫌疑人了,才临时去找车、找医生。孩子要是真在里头,耽误一分钟都可能要命!”

    潮头那边的负责人点头:“明白!后勤全部到位,随时可以收网!”

    当晚,沿海公路上黑沉沉的。

    几辆警车没开警笛,一路往潮头市赶。

    车里没人说话。

    吴国庆坐在副驾驶,拿着对讲机,一路听着潮头那边的回报。

    “目标区域无异常,嫌疑人没离开房间。”

    孙小北坐在后座,借着车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一遍一遍对跨市办案的交接表,每道程序都对得严丝合缝。

    开了几个小时。

    远处,潮头港区一片一片的作业灯,终于露了出来。

    橘色的光在海面上晃,风里一股很重的海腥味。

    车里没人提,这回要是抓着人,能立多大的功。

    叶辰握着方向盘,盯着前面的路。

    他只问了一遍。

    “医院接应的位置,确认了吗?”

    “确认了!”吴国庆马上答,“潮头市第一人民医院,急救通道已经清空,随时待命!”

    警车减了速,开进潮头市区的边界。

    凌晨,海风裹着腥味往骨头缝里钻。

    路口那名联络员拉开车门上了头车,抬手往东一指。

    几辆警车跟着他避开主干道,贴着海边的旧路绕了一段,一头插进港区。

    车停在潮头市港区外围,一排集装箱后面。

    叶辰下车,径直走向等在那儿的属地负责人。

    “哈城重案队,叶辰。”

    他亮了证件,把跨市协作的书面材料递过去。

    “手续都在。这是李昌的最新照片和危险评估。”

    对方接过来扫了两眼。

    “潮头刑侦支队,王凯。现场已经布控完了。”

    叶辰没越过王凯去指挥潮头的警员。

    临时铺开的港区图纸前,他拿笔圈了几个位置。

    “王队,工地生活区挨着临时通道,有一部分外来务工人员的身份还没核完。”

    笔尖停在最内侧一间房上。

    “孩子很可能在这间。离医疗接应点五十米。外围警戒得落实到每个兄弟头上。”

    王凯点头,抓起对讲机,把重新核对过的点位挨个下发。

    孙小北全副武装,蹲在临时通道入口。

    那条撤离路线,他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拐角堆着一大摞废脚手架钢管,还有几个破油桶。

    大人侧身能挤过去。可要是抱着孩子跑,准得卡在这儿。

    对讲机被他攥出了汗。

    “报告指挥部,接应组孙小北。”

    他吸了口气,压着嗓子。

    “临时通道B点拐角有大量废钢管和油桶,紧急撤离儿童的话会堵死,请求清理或者改接应路线!”

    对讲机里静了一秒。

    “收到。接应组向东偏十米,改走C通道。外围跟进封锁。”

    是王凯。

    不到一分钟,路线换好了。

    吴国庆走过来,在孙小北后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

    “干得好。守住位置。”

    那堆杂物,叶辰早就看见了。

    但他没吭声。

    新人自己发现的,就让新人自己报。

    行动进入倒计时。

    潜进生活区的侦查员正准备撤出来。

    生活区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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