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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回去。”

    叶辰冷喝一声。

    两人的脚步顿住。

    “叶队,他太过分了!”孙小北咬着牙。

    “我说了,退回去。”叶辰没回头,“现在争赢一句话,没有任何意义。”

    “关键在产妇自己怎么选。”

    地上的产妇发出一声惨叫。

    “啊——!”

    她疼得浑身发抖,手抠着衣服,额头全是冷汗。

    夏敏跪在一旁引导她:“深呼吸!呼——吸——”

    她低头看了一眼胎儿的下降情况,脸色白了。

    “叶队!”

    声音发紧。

    “宫缩已经缩到两分钟了!胎头拨露,转移不了了,只能在现有条件下完成分娩!”

    退路没了。

    叶辰最后看了段勇一眼。

    “情况紧急。”

    语气郑重到极点。

    “给我一个救人的机会。”

    段勇看着妻子的样子,浑身哆嗦,却还是摇头,不肯让开半步。

    叶辰不再跟他纠缠。

    他绕过段勇,蹲下身,直视着意识还清醒的产妇。

    “情况紧急。”声音沉稳,压得住人,“你愿不愿意相信我,让我和夏敏帮你?”

    产妇大口喘着气。

    她看着叶辰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他缠着绷带的右手。

    新闻里连开五枪救下三十多人的,就是这个人。

    连死神都能拦下来的人,为什么不能信一次。

    她忍着剧痛,点了点头。

    “我愿意……”

    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虚,字很清楚。

    “我相信你……我自己承担这个选择!”

    说完,她转过头,盯住还在拦人的丈夫。

    “段勇!你给我闭嘴!”

    她用尽力气吼了出来。

    “别再耽误孩子了!你要是再拦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段勇被这一嗓子震住。

    他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拦的字也没敢再说。

    腿一软,他跪在旁边,两手捂着脸,抖个不停。

    挡在中间的那堵墙,是产妇自己推开的。

    “行动。”

    两个字落地,整支队伍变成了一台机器。

    酒店大堂经理带着几名员工跑出来,拉起几块干净的宽大帘布。街头上,一个能挡住视线的简易空间搭了起来。

    何小满守在帘布外围,张开双臂维持秩序。

    “大家退后!保持空气流通!”

    吴国庆拿着手机站在街角,等着接应救护人员。

    孙小北站在帘布边缘,盯着手表。

    “叶队,时间记录开启。”

    帘布里面,条件简陋到了极点。

    夏敏跪在产妇头部一侧,两手握住她的手,负责引导呼吸。

    “看着我,调整呼吸,别乱喊,把力气留住。”

    叶辰用酒店拿来的高浓度消毒液,最后一次严格净手,然后接替了最核心的位置。

    “听我口令。”

    他的声音在帘布里回荡,短,有力。

    “深吸气。”

    产妇跟着他的节奏,胸膛鼓起来。

    “憋住。”

    “向下用力!”

    她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两手把身下的帘布抓得死紧。

    “很好,保持。”

    叶辰两手稳稳护在下方,用短句把她的注意力拴住。

    “放松,换气。”

    夏敏同步盯着她的脸色和胎儿状态。

    “体征平稳,继续!”

    几轮下来,汗把产妇的衣服浸透了,脸色越来越白,人快脱力了。

    “再来一次,已经看到头了。”叶辰沉声鼓励,两手做好托接的准备。

    “啊——!”

    伴着最后一次声嘶力竭的用力,胎儿的头部顺利露了出来。

    跪在旁边的段勇,从指缝里看到这一幕。

    他绷紧的脸松了一点,眼里冒出一丝亮。

    最难的那一步像是过去了。

    然后夏敏的视线扫到下方,脸色白得吓人。

    “叶队!”

    她压低了声音,惊恐藏不住。

    “出血量突然增加!”

    她把风险报得极快。

    “是子宫大出血!”

    叶辰抬起眼。

    下方那块垫着的干净毛巾,正在被染红,血还在往外扩。

    “所有人保持原位!”

    他厉喝一声,声音穿透了帘布。

    婴儿还没娩出。

    出血还在加重。

    救护车的警笛,仍停在遥远的街道尽头。

    夏敏跪在旁边,两手沾满血污,脸白得没有一点颜色。做法医的,最清楚这种出血速度意味着什么。她的呼吸一滞,抬头看向叶辰,嘴唇抖了一下。

    帘布外,一阵风掀起了遮挡的一角。

    外围的人看见了夏敏的脸色,也看见了地上那摊血。

    “血!好多血!”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段勇的神经在这声尖叫里断了。他从帘布的缝隙里盯着妻子身下那片扩大的暗红,眼睛一下子充了血。

    “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发出一声怒吼,张牙舞爪地朝救援区扑过去。

    “是不是你操作出了问题!你把我老婆怎么了!庸医!你放开她!”

    何小满一个箭步挡在帘布入口,两手推在他胸口,把这个发狂的男人硬生生推退两步。

    “退后!”她寸步不让,“里面正在急救,你冲进去只会害了你老婆!谁也不许干扰处置!”

    围观的人群炸了。

    “这能行吗?血都流成河了!”

    “我就说男警察接生不靠谱,出了人命谁负责!”

    嘈杂的骂声、家属的吼声、人群的慌乱,织成一张网,罩在帘布上方。

    帘布里面,叶辰像什么都没听见。

    他的节奏一点没乱。那只完好的左手伸出去,两根手指搭在产妇的颈动脉上。

    脉搏很快,但有力。

    “看着我。”

    他低下头,直视着产妇涣散的眼睛,声音沉得像块压舱石。

    “你意识清楚,脉搏正常。现在,保持深呼吸。”

    产妇疼得浑身痉挛,眼泪混着汗往下淌。听见这个声音,她那双失了焦的眼睛,一点点重新聚到了他脸上。

    “听清楚。”叶辰一字一顿,“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你做得非常好。”

    “剩下的交给我。你只要呼吸。”

    几句话像一针强心剂。产妇眼里的绝望退下去大半,她咬着发白的嘴唇点头,跟着他的节奏大口喘气。

    稳住人,叶辰转头看夏敏。

    “双手托住婴儿的头部。”他语速极快,咬字清楚,“顺着宫缩的节奏托护,不要做任何人为的拉扯。”

    夏敏吸了口气,把心头的慌压下去,两手稳稳垫在婴儿沾满羊水的头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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