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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早,天冷得厉害。

    曹为民戴上线手套,往三轮车上码了好一会的蜂窝煤,身子这才暖和一些。

    看了眼送煤单,车上的蜂窝煤已经够数量了。

    他推着三轮板车去磅房称了重,随即蹬着就往外走。

    到了简易楼中区,他没着急去送煤。

    从兜里掏出小本子,他看了眼地址,随即朝二楼就吆喝了起来。

    “王建军家?王建军家?”

    “咳!你之前订的煤到了,你还要不要?”

    二楼,一个老太太探出了脑袋。

    瞧见楼下的曹为民,她微微一愣,好奇道:“小同志,我们家没订煤呀?”

    “订过!就是之前您拦着我订的煤!”

    曹为民挤眉弄眼的提醒着她。

    这个老太太就是之前因为儿媳妇怀孕,找他订的鸡蛋,他还特意让贺老太太担保过。

    “煤……”

    “奥奥!对对对,我订过订过!”

    “那什么,我要!我要!你赶紧送过来吧,我着急用呢!”

    老太太顿时反应了过来。

    她急忙点着头,都恨不得下去跟他回去拿。

    “那成,您等一会吧,我下一趟就给您送过来。”

    曹为民说完,立马蹬着三轮车就走了。

    搬下三轮车上的蜂窝煤,他掉转车头就往煤厂奔。

    这次他装完蜂窝煤后,没着急去简易楼中区。

    他蹬着三轮车,先去了一趟小井胡同的大杂院。

    没敢第一时间进去,他偷偷摸摸的去中院看了看。

    没瞧见贾大山的身影,他这才松了口气。

    心里暗暗吐槽,也不知道这未来的老丈人,早上发什么疯,那眼神就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扫了眼院子里,大哥请的木匠,正在打着家具。

    曹为民感觉这木匠手艺也就是二把刀,比他强不了多少。

    不过这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去外院,推开了小环子的屋门。

    小环子躺在床上,还在睡着。

    曹为民走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只觉得微微有点热。

    “三哥啊。”

    小环子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身上酸痛的厉害,他打了个哈欠,便想继续睡。

    “小环子,你吃饭了没有?”

    “没,三哥,我不饿,就是想睡觉。”

    “不吃饭可不行。”

    曹为民皱了皱眉头。

    在屋里环视一周,他干脆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大碗,转身快步走向外边。

    时候不早了,街口的国营早餐摊子上,只剩下烧饼。

    曹为民买了两个,又打了一碗豆腐脑。

    带回倒座房里,他伸手拉着小环子起来了。

    “三哥,我真不饿。”

    小环子迷迷糊糊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不饿也得吃,你昨天应该是冻着了,赶紧吃了再休息。”

    曹为民推着小环子坐到桌子前,又倒了一碗热水。

    忙活完,他找了个篮子,捡起鸡蛋。

    小环子屋里还有一杆秤。

    他拿过称了一下重量,眼瞧着没差错,他盖上一条破麻袋就准备出去。

    “小环子,你都吃了再睡,别剩下。”

    临出门前,曹为民还有些不放心,他回头嘱咐了小环子一声。

    到了外边,他拎着篮子放到煤堆里,接着便奔向简易楼中区。

    到了地方,他左右看了看。

    见没人注意自己,他拎起竹篮子放到煤板上,接着又盖上一条黑乎乎的破麻袋。

    双手搬起,他迈步就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老太太早就等着了。

    瞧见曹为民来了,老太太一把拉着他,就进了屋。

    “大妈,这是您要的鸡蛋。”

    “这一共是三斤,您给我三块三就成。”

    曹为民揭下破麻袋,露出里边的鸡蛋。

    老太太拿起,挨个仔细看了看。

    有些不放心,她又在耳边晃了晃。

    感觉没什么问题,她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同志,你这鸡蛋挺新鲜,就是这些够三斤吗?”

    “大妈,您就放心吧,只多不少。”

    曹为民拍着胸脯保证着。

    这都是长久生意,他可不会为了一点小利影响声誉。

    老太太数了数,感觉应该错不了,他这才从兜里掏出一个手帕。

    小心解开,她数出三块三毛钱,有些不舍的递了过去。

    曹为民笑着接过。

    老太太包好钱,便往外捡起鸡蛋。

    曹为民伸手一并帮着忙,“大妈,以后您要是还要鸡蛋,就跟我说一声,我给您送过来。”

    “行。”

    老太太点了点头。

    曹为民拎起空篮子,就准备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想到了什么,回头连忙小声道:“大妈,不光是鸡蛋,您要是有需要别的什么,也可以跟我说,我看看能不能帮您弄到。”

    说着,他掏出一小把红枣,递向老太太。

    “大妈,您瞧,这红枣多好,最适合炖汤给怀孕的人补身体了,我送您一把。”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

    老太太挺感动。

    这年代一把红枣,可是顶好的东西了。

    “嗐,您拿着尝尝吧,要是需要就跟我说。”

    “对了,您要是有用不着的票什么的,也可以卖……咳,出给我。”

    老太太听到这话,意有所动。

    她年纪大了,每个月还能剩下点粮票,不过才第一次跟曹为民买鸡蛋,她还有点不放心。

    “那成,大妈,咱回见。”

    曹为民笑了笑,也不在意。

    等相处时间长了,这老太太就知道他的为人了。

    “哎?”

    “小同志,你等会。”

    老太太看了眼手里的红枣,急忙喊住了他。

    “小同志,粮票你是怎么要的?”

    “我只要细粮的,一斤一毛六。”

    曹为民回头满是期待的看着老太太。

    他现在每个月定量四十二斤,粗粮占七成,吃的都吃不完。

    粗粮他不缺,他就只缺细粮。

    “一毛六……”

    “你等我一会。”

    老太太转身走到里屋。

    很快,她拿着一个旧手帕出来了。

    解开手帕,她仔细找了找,接着拿出十多张细粮票,递向曹为民。

    老太太给的细粮票有些杂。

    有一两、二两的,还有半斤、一斤的。

    曹为民仔细数了数,总共是八斤的细粮票。

    他干脆凑了个整,拿出一块三毛钱,递给了老太太。

    “大妈,您还有别的票吗?像工业券什么的,我也要。”

    老太太摇着头。

    她没工作,可没工业券。

    她儿子倒是有,不过可没给过她。

    曹为民微微有点遗憾。

    不过能有八斤细粮票,就已经是意外的收获了。

    小心解开衣服扣子,他拿着粮票揣进内兜里。

    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他推门就走了。

    拎着空篮子走到楼下,他随手扔到三轮车上,随即又从兜里掏出小本子。

    找到下一个订鸡蛋的地址,他蹬着三轮车就去了。

    早上贾大山那眼神太可怕了。

    他这未来老丈人是老公安,可得小心些。

    为了保险起见,他得赶紧把鸡蛋都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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