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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鱼极其讨厌别人占他便宜，但同样也并不喜欢欠别人的便宜。“好了，你们别吵！咱们头一回领工资，应该高兴的，我提议，往后每个月发了工资，咱们五个都凑一块儿吃一顿，轮着请，怎么样？”
秦志远只是在乎他都跟大家说了要请，但却没有请到，那他的面子往哪搁？
再说重要的大多数是第一餐，至于其他后面的……
他自己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月月一次，他还真请不起。
“我赞成。”
许尽欢看林稚鱼，勉强说了句：“行。”
江潮生也点了头，“该是这样的。”
五个人出了饭馆，太阳还没落山，把胡同口的灰墙染成一片暖黄。
服务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五个人走在光影里，有说有笑，浑身上下都透着朝气。
小杨看到眼睛都忘记眨了，他在这家馆子干了三年，见过的没有几万，也有几千了。
可这五个人凑到一起的气氛，有一种说不明摸不清的……
他也形容不出来，反正就是……
旁边收拾桌子的老刘，看他在发呆，走过来，咂了咂嘴：“这几个年轻人，看着像机关里的，咱们附近最有派头的就是海关总署的吧，别的单位可养不出这样的气质。
不过看看着挺眼生，也挺青涩的，应该是刚毕业不久，分配过来的新人，人家人影都不见了，你小子还看啥？”
小杨：“刘叔，你说我现在考大学还来得及吗？”
老刘稀奇的瞅了瞅：“我记得你今年……应该是十九，有那些三、四十的，还大批人去考呢，更别说你这个小年轻了，不过，你之前不是连中专都没考上吗？”
小杨握了握拳头，“我之前成绩都很好的，原本按照成绩是能考上中专的，可考之前，家里天天给我炖肉，结果肉变质，吃坏肚子了。
后来，刚好有这么个岗位空着，想着上四年出来，分配的工作和现在工资也差不了多少，就没再复读了。
可今天看到他们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是差不了多少，而是差远了。”
老刘头没接话，从兜里摸出半包烟，抽了一根点上，想起了自家的娃子，就算是砸锅卖铁，也得供她考上大学。
另一边，江潮生看了看林稚鱼两个女生说：“天也快黑了，我们送你们俩吧？”
秦志远点头：“应该的。”
许尽欢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家里说好了来接我，就在总署旁边那个路口。”
林稚鱼也笑了一下：“我这边也有人接，也是总署旁边。”
秦志远羡慕的说：“你们俩都有人接啊？说起来，要是在平江，我家里也有人接，每天也可以回家。”
罗乔梁下意识的看向江潮生，试探的说：“这年头，一辆车多难得啊，偏偏咱们这几个人家里都有。”
江潮生赶紧摆手，“你们有归你们有，我家可没有，可别乱说。”
秦志远有点可怜他，“咱们都是朋友，潮生你要是家庭困难……”
江潮生挠了挠头，谁困难？他吗？家里交代低调，可没有教他骗别人的同情心。
“那倒没有困难，只是平平而已。”
林稚鱼回想起他的言行举止，特别端正，如果是没有获得礼仪精通之前的她，可能不会太理解。
但她从他的一举一动能看出来，如果不是从小经过熏陶，绝对做不到如今这样子。
许尽欢不觉得有一辆车就代表什么了，她家族里人手一辆车，就连小她几岁的弟弟车库里都停了六七辆了，只是碍于年纪，办不了驾驶证。
她拿手背轻轻碰了一下林稚鱼的胳膊，笑嘻嘻地说：“那咱正好一块儿走，到总署门口，看着我们上车再各回各家。”
林稚鱼说：“行，那就一块儿走。”
五个人沿着街走了一会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和一辆黑色的轿车，前后停在路边。
许尽欢回头冲林稚鱼说了句：“我走了啊。”
又冲三个男同志摆了摆手：“明儿见。”
许尽欢说完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林稚鱼看到这次来接人的不是那天那个小易，而是换了一个年轻男人。
她收回目光，然后冲着剩下的三人告别：“那我也走了哈，咱们回见。”
几人也纷纷说：“回见。”
林稚鱼弯腰上了车，车门关上，纪生发动车子，黑色轿车汇进车流。
秦志远说：“行了行了，两位美女走了，咱们几个大老爷们就各回各家吧。”
……
这天，林稚鱼下班回来，刚从车里下来，就看见林泽宇杵在院门外杵着。
他抬头看见她，立马跟个猴子一样蹿过来。
“姐、姐、姐！”
林稚鱼直接抬起手按住他的头，“叫魂儿呢？不是把钥匙给你了吗？在门口杵着干啥？”
林泽宇挠挠头，“我这不是想第一时间，跟姐你分享好消息嘛？”
他把那个牛皮纸信封献宝的一样，往林稚鱼面前一递，“姐，你看看。”
林稚鱼接过来，抽出里头的纸。
是京市财贸学院的录取通知书，白纸红章，写着林泽宇的名字、财会专业、报到日期。
“行啊。”
“那可不！”林泽宇咧嘴笑，露出一排白牙，“上午收到后，妈看了十来遍，才放下心，就和姐你考上大学一样。”
林稚鱼随着他的话，想起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一向内敛的林大山，破天荒的哀家发糖道喜，还要领着自己跟祖宗上香。
至于，向来都张扬的王桂兰，更是每个亲戚都邀请到了，还特地花大价钱在国营饭店摆了三桌席面。
想到这里她心里多少有点数。
“这可是大喜事，爸妈有定好时间在什么地方办了吗？”
林泽宇可劲的点头，“姐，定了的，就明天中午家里人聚一聚，算是给我庆祝，也算……
也算是给你补个庆祝，你上回分配了，当时……家里也没正经吃顿饭，妈说让你明天中午一定回来。”
林稚鱼想自己考上大学时也是办了宴的，至于分配工作的时候嘛！
也是自己担心太张扬，所以主动决定不办的，看着他那副心虚样，笑了一下。
“行，我明天回去。”
“妈还说，让你别买东西，家里都备好了。”
“知道了。”
林泽宇松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件大事。
可他没有走的意思，还在那儿站着，一会儿看看通知书，一会儿看看林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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