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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稚鱼接过资料，先抽了一份英文资料摊开，从第一页开始看。看了约莫一个小时，她把英文资料合上，又抽出了法语那份。
周德望正好过来续茶水，瞥了一眼，语气顿了顿：“小林，这份你先放着也行，先把英文的啃透。”
“没事周叔，我翻翻看，法语我学过一点，大概能看个框架。”
林稚鱼说着已经翻开了第一页，低头扫了两行，生词不少，但难不倒她。
周德望端着茶杯站了两秒，心里觉得还是年轻，但也没说什么，继续去外面接水了。
李敬尧耳朵竖着，听见林稚鱼翻法语资料那哗啦哗啦的纸声，翻页不快，但也没停下来查字典的意思，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会吧？
难道她的二外是法语，还学得不错？
林稚鱼可不管其他人是怎么看的，她专心的看着资料，时间一眨就到了中午。
赵铁柱第一个坐不住，“到点儿了，吃饭、吃饭，小林，走，带你认认食堂的门儿。”
周德望也冲林稚鱼说：“对，先吃饭，资料下午再看，咱们处没那么多讲究。”
林稚鱼把资料使用便签纸夹好，站起来：“好。”
钱玉芳已经走到她身边：“走，跟着我。”
出了办公室门，走廊里人渐渐多起来，各处的都往食堂方向走。
到了食堂，赵铁柱往一号窗一努嘴：“小林，吃肉去那边，焦溜丸子做得不赖，啥时候赶上赵师傅亲自站窗口，那才叫有口福。”
林稚鱼点点头，“好，待会我尝尝。”
钱玉芳听她这么说，拉着林稚鱼排一号窗，开始排队。
等轮到她时，年轻师傅舀了一勺半菜，手不算抖，但也没多给就是了。
钱玉芳在后面说了句：“师傅，新来的小同志，头一天。”
年轻师傅点点头，多舀了半勺焦溜丸子，又浇了点汁。
林稚鱼道了谢，端着搪瓷缸跟着钱玉芳找到赵铁柱的那张桌子坐下。
赵铁柱迫不及待的咬了口丸子，含含糊糊说：“赵师傅调的馅，搁了荸荠碎，外头焦，里头嫩，小林，赶紧尝尝。”
林稚鱼夹了一个丸子，外皮焦脆，咬开里头肉馅带汁，掺了荸荠碎，脆生生的。
“好吃。”
钱玉芳笑呵呵的说：“是吧，咱们单位别的不说，就这食堂可是顶呱呱的。”
赵铁柱问：“小林，你是京师本地的吧？上班远不远？”
林稚鱼说：“不远，后海那边，坐公交四站地。”
赵铁柱忍不住多看她一眼，后海那地段能有房子可不简单呀！
“后海好啊，胡同里清净，夏天还能遛弯儿，你们家老住户？”
林稚鱼含糊的说了声：“也不算老住户。”她刚搬过去一年。
赵铁柱以为是她低调，也没多问，只“哦”了一声。
钱玉芳在旁边接了句：“后海是哪片？我来京市才半年，对这些地名啊，还不太熟。”
赵铁柱说：“嗨，就北海后头那一片，银锭桥、烟袋斜街……都是老胡同。
你下回歇班去逛逛，夏天晚上遛弯儿不错。”
钱玉芳直觉赵铁柱刚刚有点不对劲儿，可她却没察觉出什么，随口应付了一句：“行，回头我去看看。”
吃了两口，赵铁柱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小林，上午那几份外文资料，周叔给你找出来了吧？”
林稚鱼说：“找出来了，英法日三份。”
赵铁柱：“咱们处这外文资料，以往没专人管，柜里攒了不少。
以前那几份，英语的能啃下来就不错了，法语、日语那些，搁一两年没人翻也是常事。”
钱玉芳筷子夹菜的节奏慢了半拍，她自认把处里这些人的脾气、性格摸的差不多了。
赵铁柱是听陆处长的话，帮忙照顾新人不意外，可林稚鱼可是京大出来的，说不定很快就能赶上他，那么两人未来很可能是竞争关系，他这一步走得也……
吃完饭，钱玉芳说：“走，咱们一起回宿舍吧。”
林稚鱼摇摇头，“钱姐，我家离单位不远，当时就没有申请宿舍，所以……”
钱玉芳说：“当时你真应该申请个宿舍的，不然你这中午怎么办？坐公交回去怎么也得20分钟吧，这一来一回，回去也歇不着呀。”
林稚鱼经过好几次的来回，已经测试过，从单位到家，要是开的慢的话得15分钟，开的快的话9分钟就可以到。
“2点上班，中间还是有时间的。”
钱玉芳倒是想把她带到宿舍里，但宿舍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宿舍。
“行，那姐不耽搁你了，你赶紧回吧，要不然时间该赶不上了。”
林稚鱼点点头，转身走了。
＊＊＊
一点五十七，林稚鱼重新拉开了关税处的门，顶着所有人的视线，自然而然的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翻开上午没看完的资料，接着断的地方往下看。
钱玉芳没想到看着一脸乖巧的小姑娘，第一天上班竟然敢踩点过来。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听孙建业似在自言自语的说：
“我头一年来的时候，每天提前二十分钟到，先把处里的地扫了，暖水瓶挨个灌满，茶缸子给老同志涮干净，打杂打了大半年才碰着正经业务。
现在倒好，新人头一天上班就能接触核心业务了，跟咱们那会儿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孙建业是工农兵大学出来的，早几年进的处，业务上一直不温不火，审减免税审了两年多，错漏出过几回，都是李敬尧替他兜着。
早在听说处里要进新人，他就怕被新人比下来。
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今早林稚鱼一进门，两位处长先后争抢着拉拢她，刚来就做到了他，努力半年的事情，他上午心里就一直憋着火。
如今看林稚鱼一个新人也不知道提前十几分钟来，而是踩点过来，心里就更难受了，直接控制不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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