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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远闻言坐直了身子，他心中其实也有所猜测，能让两位钱老同时到场的，除了两弹的事，几乎不会有别的可能。可猜归猜，真正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真正的要了解到国家的全盘规划时，他除了欣喜，还有些久违的紧张。
因为保密纪律的原因，两弹的研发进度，从成立那天起就是完全隔离的，堪称绝密中的绝密，甚至就连邓老都对力学所的导弹工作进度没有任何了解。
林远虽然身为计算组的组长参与了原子弹的具体研发，可他知道的，也仅仅限于自己手上那一摊。
至于其他组同志们的工作进度，乃至九所的整体进度具体到了哪一步，他也是一概不知。
他的编制现在划分在了九所，就只能了解到九所计算组的进度，偶尔帮力学所调试几个计算机参数，也只是调试完成就算，至于力学所拿这些参数去干什么，他也不甚清楚。
前世他在军工企业干了大半辈子，对两弹的了解，也不过是后来解密资料纪录片里那些零零碎碎的只言片语。
什么时间点爆了第一颗原子弹，什么时间点第一枚导弹试射成功，至于中间的过程、卡点、协作，那些解密时一笔带过的东西，他其实知之甚少。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方委员把两位钱老同时请到了这间办公室，又把他也叫了进来。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国家这次是要让他真正看清楚两弹这盘大棋，到底下到了具体哪一步。
这即是信任，也是责任。
林远压下心里的波澜，端起刚刚秘书给倒的水喝了一口，但整个人依旧有点紧张。
方致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笑了笑，开口道：“小林同志，你提出的三三计划，我给上面汇报过了。”
林远抬起头。
“哈哈，说出来你可能都不敢相信，我才汇报了十几分钟，上面就迅速批复了！”方委员的语气刻意压制的平淡，可眼里分明带着几分激动，显然，这个批复速度，也远远超出了方致远自己的预料。
“经评估后，上面全盘同意‘三三计划’，要求迅速全面落实推进，这个速度，即使是我也是闻所未闻的！”
林远心里一动。
居然才十几分钟就全盘通过了吗？
他原本以为，这么大的一个计划，光论证开会就得三五个月。毕竟这不是某一个工厂的事，也不是某一个研究所的事，是关乎全国工业布局的一盘大棋，从立项到批复，怎么也得拖上几个月吧？
可上面只用了十几分钟，就果断拍了板。
方委员接着道：“而且国家的智囊团也看过你的方案，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说跟他们的思路竟不谋而合。小林同志，你这一回，可真是给我挣足了面子啊。”
方委员说着，竟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原地踱了一圈，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坐回去，脸上还是掩不住的欣慰。
“小林同志，你可能还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华国的科技口、军队口，都在酝酿着一场大改。”
说着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们的底子还是太薄了。苏国人给的那点东西，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上面的意思很明确，与其等着别人掐咱们的脖子，不如自己把根子扎深。你的三三计划，正好踩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林远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数。
华国科技、军队要大改。
这意味着接下来几年，整个国家的科研体系、工业布局、军工配套，都要重新洗牌。而他的三三计划，就是这场大改里的一颗关键棋子。
方委员顿了顿，又道：“不过具体的实施方案，大概还得过了年才能有信儿。”
他看了林远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现在年关将近，全国上下方方面面都要收尾、要盘点。等过完这个年，各路人马到齐后，才好铺开摊子。这阵子你也别急，心里先有个数就行了。”
林远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好了好了，唠叨话我就不多说了。今天把两位钱所长一同请来，就是要把两弹这边的实际情况摆一摆，让小林同志你心里有个数，也好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他看向钱三钱，点头示意：“钱三钱同志，麻烦你先向大家介绍一下〇九工程那边的大概情况。”
钱三钱点了点头，开口道：“〇九工程，得益于林远同志他们研发出的102机，现在最大的瓶颈已经不是计算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而且说实话，理论的实际验证情况也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得多。”
“自从102机搬进九所之后，内爆的流体力学计算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小半。炸药透镜的几个关键构型，我们也摸索出了初步结果。按照这个速度预估，整个理论验证的周期至少能缩短一半。”
钱三钱说到这里，整个人不见兴奋，眉头反而皱了起来。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现在理论验证跑得太快了，反倒把试验和材料远远甩在了后头。”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目光带着几分询问再次扫过方致远，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接着说：“林远同志，我给你详细捋一捋，其实〇九工程并不是九所一家的事，它牵扯到全国好几个大的协作点。”
“第一个，是我们九所自己。理论设计、构型计算，这一摊现在有102机和计算组撑着，问题不大。”
“其次是上海那边，铀浓缩的气体扩散厂秘密建设在那里，目前分离膜技术还在攻关，这个得一段时间才能出成果。”
“最后是庆海那边的221基地，那是咱们的核武器研制总装厂，可那边现在刚完成选址，还在基建中……预计没有一年半载都很难建设完毕。”
说到这儿，钱三钱的脸上也露出了无奈。
“还有一件事，得跟林远同志交个底。”
“〇九工程能走到今天，苏国援助的专家也出了不少力。早些年他们给过模型、给过参数，虽然悄悄留了一手，但也帮我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可就是最近这一个月，这些苏国专家都有点不对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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