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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庆堂。赖大把事交代了一遍。
贾母听完沉默半晌。
披麻戴孝、抬棺、当街自扇耳光，这是羞辱，但那几家又愿意松口，显然老大的酒不简单，若是交出去，多少能挽回几分情面，不至于真结成死仇。
想到这，贾母开口道：“去，把王家丫头喊来。”
赖大应声去了。
到了静云轩外头，正撞见王熙凤带着平儿从东跨院那边回来。
赖大赶紧迎上去，把事情拣要紧的说了一遍。
王熙凤听完心里有了数，便跟赖大去了荣庆堂。
进了荣庆堂，王熙凤上前见了礼。
贾母开门见山道：“凤丫头，大老爷那坛酒你知道在哪儿吗？”
“回老太太，这酒大老爷从未说过，我并不知晓。”王熙凤轻声道。
“账册上就没记着一笔？”贾母追问，“大老爷藏东西，总不至于连个去处都不留。”
“账册上记的都是明面上的进出，私库里的东西，大老爷从来不叫人过账。”王熙凤继续道，“老太太也知晓，大老爷那人，但凡值钱些的，都恨不得揣在自己怀里，哪里肯叫旁人瞧见。”
贾母沉默了一会，转头对赖大道：“去，把老大私库的锁撬开，仔细找找。”
赖大哭丧着脸道：“老太太，这锁撬不了。”
贾母皱眉：“一把锁怎么就撬不了？”
赖大解释道：“自打私库被搬了一回，大老爷就请了工部一个专做机关的匠人，把私库里装满了机关。”
贾母敲了敲拐杖，恼火道：“他装机关做什么？里头是有金山还是有银山？”
“大老爷说了，用来防贼。”
“他防哪门子的贼？”
赖大脖子一缩：“小的不好说。”
“那钥匙呢？”贾母不甘心道，“钥匙总有吧。”
“钥匙在大老爷身上揣着呢。”赖大道，“不过就算拿了钥匙也没用。”
贾母皱眉：“什么意思？”
“那机关是按九宫八卦摆的，踩错一步就得死。八卦的生门每天换一次，没有固定的走法，上一回踩对了，下一回未必还能踩对。”
“当然，就算踩对了也没用，后头还有三道机关，除了三爷，没人能用身子硬扛过去。”
贾母听得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那老大自己怎么进去？”
赖大苦笑：“大老爷每次进去之前，都会先把机关停掉。”
“既然机关能停，那不是……”
“能停是能停，”赖大摇头道，“但停机关的那道机关，藏在九道机关里头，方位也会随着时辰变换。大老爷每次都是让三爷顶着机关进去关机关，之后他才进去拿东西。”
贾母：“……”
这是私库还是龙潭虎穴？
就在此时，王夫人来了。
“老太太，我都听老爷说了。”王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不过是一坛酒而已，给了便是。”
王熙凤看了她一眼，没急着接话。
贾母叹了口气，把私库的事说了。
王夫人听完，急忙道：“老太太，大老爷又不止一个私库能藏东西。东院上下那么多屋子，柜子、箱子、暗格，没准就能找到酒呢。”
“姑母这话说得轻巧。”王熙凤挑眉，语气不急不缓道：“您是打算一屋一屋撬柜子，还是一块一块掀地砖？”
“凤丫头。”王夫人皱眉道，“翻一翻东院怎么了？又不是把东西搬走，只要找着了酒，这事不就过去了？”
“翻一翻？”王熙凤像是听了什么笑话，“姑母，大老爷回来要是发现自己的屋子被人翻了个底朝天，你猜他会怎么闹？到时候姑母是打算自己认，还是把老太太推出去挡着？”
“你！”王夫人脸色一沉，“不过是一坛酒，大老爷回来赔给他不就成了。”
王熙凤都快笑了：“要真就是一坛酒，您自个给了不就成了，何必还得往大老爷那里找去，您这是当我傻呢。”
“你这是什么话！”王夫人脸一下子涨红了，“这祸事本就是大房养的畜生惹出来的，大房不担谁担？莫说一坛酒，就是十坛，大房也该赔。”
王熙凤不紧不慢道：“祸事是金刚闯的没错，但那宴席是为谁办的？请的是哪家的姑娘？为的是什么？姑母心里没点数？”
王夫人脸一下子涨红了，指着她道：“你少在这儿胡搅蛮缠！你还没嫁进来呢，倒先端起当家奶奶的架子了，你是不是忘了，这府里姓贾，不姓王。”
“姑母这话说得，就好像你不姓王似的。”王熙凤冷哼道：“这中馈是大老爷亲自交到我手里的，我既然接了就得管清楚。姑母要翻东院总得有个说法，不能稀里糊涂把大房的家底翻出去，不然回头大老爷问起来，我怎么回话？”
王夫人被堵得胸口发闷，缓了口气，随即冷笑道：“凤丫头，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外人，那这荣国府的事，你就不该管这么多。宝玉如今遭了罪，你不说帮着想法子，反倒在这里推三阻四。你摸摸良心，你对得起谁？”
“姑母拿良心来压我？”王熙凤唇角一弯，带着奚落的语气道：“那我问姑母一句，办这宴席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宝玉配不配？”
“你说什么？”王夫人厉声道。
“我说宝玉配不配。”王熙凤笑道：“昨儿来的那几位小姐，哪一位不是公侯府上嫡出，人家能看上宝玉？是图他脸大还是图他没出息？”
“你住口！”王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宝玉再怎么说也是荣国府的嫡孙，你怎敢这般作践他！”
“我作践他？”王熙凤笑了一声，那笑里没几分暖意，“叫他一声衔玉公子，那是人家给荣国府留脸面，人家若不留脸面，就叫他大脸盘子，他又能怎么样？再说了，昨儿水榭里那么多未出阁的姑娘，他怎敢上去就拉扯人家？只有外头的青皮混混才这么没脸没皮呢。”
王夫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王熙凤道：“你、你这个没规矩的东西！”
“够了。”贾母看着王熙凤，声音沉了下来：“凤丫头，你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不肯动东院。”
“老太太，我不是不肯动。”王熙凤道，“翻东院容易，翻完了怎么收场才是难事。姑母只想着把酒找出来给宝玉挡灾，可曾想过大老爷回来后这府里要闹成什么样？”
“大老爷那里我自然会说去，用不着你操心。”贾母沉声道：“中馈你先交回来吧。”
王熙凤攥着手里的钥匙，轻轻咬着红唇。
“行，老太太发了话，我哪有不交的道理。”她把手里那串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只是账册、对牌、各处库房的钥匙，一时半会也理不清，回头老太太派人到我那取去便是。”
贾母皱了皱眉，到底没再说什么，摆手示意她离去。
王熙凤行了一礼，转身出了门。
到了外头，平儿见她出来，赶紧迎上去，刚才她都偷听到了，忍不住说道：“姑娘，真交回去啊？”
“交什么交。”王熙凤丹凤眼一挑：“中馈在我手里，我还是未过门的侯爷夫人，要是交出去，我怕就只是寄居在荣国府的凤姑娘了，到时候做不做小妾还由不得我呢，连你说不定都得被发卖了。”
平儿打了个冷颤道：“那姑娘是打算？”
王熙凤：“账本不交，钥匙不交，什么都不交！”
平儿：“那老太太派人来拿怎么办？”
“让金刚守着门。”王熙凤走的又稳又快，衣摆带起一阵风：“谁来拿，就捶谁！”
（这不是最近都熬夜看LOL世界赛吗，作息不太稳定，看官老爷们海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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