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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死一样的安静。皇帝也坐不住了，“冯爱卿，郡主在问你话！”
冯德海被皇帝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心里很是不解，
这个郡主才被封几天，怎么就知道他这么多事？
最后，他长叹了一口气。缓慢跪在皇帝面前，
“陛下明鉴，郡主明鉴。老夫今年六十一了。”他缓缓道，
“有个孙子，今年七岁。”
林溪没说话。
“三年前，老夫的孙子被人抱走了。”
冯德海的声音很平，
“三天后送回来，孩子好好的，就是背上，多了一个红点。”
“是蛊？”林溪追问，
“对。”冯德海点头，
“他们说，只要老夫听话，孩子就没事。老夫若是不听话~~”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捏碎的动作。
“郡主，您说，老夫能怎么办？”
林溪看着他。
这个老头，头发全白了，背有点驼，一双手枯瘦，
指节上全是常年握脉枕磨出来的茧。
“你是太医院的院正，取不出来？所以你就给他们炼了三年的香。”
冯德海泪流满面，
“老臣取不出来，要想取蛊就要先把蛊虫杀死，
可蛊虫死了，我的孙子也死了，老臣无能。”
林溪冷笑一声，“呵呵，所以你就把太后往白云观推。”
“是。”
“所以你就看着他们，往宫里陆陆续续塞暗桩？连陛下的蛊虫也装作没看见？”
冯德海闭上眼睛。
“是。”
说到这里，皇帝额头的青筋已经暴起，
‘嘭~~’
“冯德海，朕自问待你不薄，你居然隐瞒不报，还助纣为虐，你，你该死！”
冯德海跪在地上，头贴地面，
“老臣该死，但还请陛下看在老臣这么多年勤勤恳恳的份上，
放老臣孙子一条活路，他是无辜的，他才7岁啊，陛下！”
“呵呵，你不是说他被种了蛊吗？蛊虫都取不出来，
怎么放了他？继续替青冥家族打探消息吗？”
林溪冷笑开口。
冯德海浑身一震，瘫软在地，林溪说的没错，
可林溪不是能取蛊虫吗？他爬到林溪的脚边，
“郡主，老臣求你，救救我的孙子，陛下的蛊虫你能取，
那我孙子体内的蛊虫你也一定能取，求你，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子！”
林溪站起身。
“冯德海。”
冯德海跪在地上把头埋的更低，脸都贴在地上了，
“求郡主！”
“我救他可以，可你要拿出诚意来。”
林溪紧紧盯着他，
“你要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个字不漏地告诉我。”
冯德海老泪纵横，又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林溪感觉整个景元殿都震动了几下，
这老头看来是真被逼的，
“谢陛下隆恩，谢郡主仁慈~~”
然后这个六十一岁的老太医，缓缓直起身，
就这样跪在地上，说了他知道的事！
他供出了三件事。
第一，白云观。
那座道观在城西二十里，香火不算旺，
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姓周，道号清虚。
三年前，观里忽然多了一笔钱，翻修了后殿，
还新盖了一间“往生堂”，说是给香客供奉先人牌位用的。
“那间往生堂，寻常人不许进。”
冯德海道，
“只有每月十五，观里会闭观一日，说是‘清修’。”
“每月十五，清修？”
“是。”冯德海咽了口唾沫，
“老夫只知道这些。取香的人从不多说一个字。”
第二，取香的人。
每月初五，会有人到太医院后门取香。
那人穿一身灰衣，蒙着脸，从不说一句话，只在门缝里塞一块牌子。
“什么牌子？”
“内侍省的腰牌。”冯德海道，
“可老夫看过，那腰牌上的编号，是假的。”
“假的？”
“内侍省的腰牌，编号是连着的。可那块牌子上的号，跳了三位。”
冯德海道，“那是‘备牌’。备牌是空号，不入册。”
林溪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能造备牌的人，不多。”
“不多。”冯德海点头，
“内侍省少监以上的，都能。”
皇帝看向福田，福田立马下跪，
“陛下恕罪，是老奴失察，老奴这就去查，”
皇帝从鼻子里淡淡的‘嗯’了一声，福田立马就出去办事了！
第三，少主。
“青冥家族的少主在京城，但老臣没见过他。”
冯德海道，
“但有一次，老臣在观里待到很晚，听见后殿有人说话。”
“说什么？”
“他在骂人。”冯德海回忆着，
“骂的什么老夫记不清了，只记得一句，
‘我要的不是一个能供泉的人，我要的是一个能替我死的人’。
这个人是不是少主老臣不知道，但老臣猜测，应该是的！”
林溪的眉头，皱了起来。
“替他死？”
“是。”冯德海道，
“老臣当时听着，觉得后背发凉。但具体是什么意思，老臣至今没有想明白！”
林溪则是猜测，这个人说的估计就是她，
可似乎有点对不上，青冥鹤说的是要活的她，
而少主说的是一个替他死的人，是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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