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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天衍宗上仙，居然是早有防范。”那边叶敬山后撤数丈，神色冷肃：“不知上仙是何时开始怀疑的？”齐衍笑道：“所以你确实把我当成天衍宗的人？”
“难道不是？”叶敬山冷笑：“总不成随便来个练气散修，云家小姐就肯和他躲屋里。”
云染衣：“……”
“这倒奇了，区区炼气家族胆敢对天衍宗门下出手。”齐衍笑了：“不过我这把年纪了这点修行，你应该没把我当什么大人物，多半当个外门弟子对待了吧……外门弟子死亡可不会有什么师尊回溯，你只要编个死于巫法之类的谎就圆过去了。相比于这点风险，确保获得灵蝶似乎更重要。”
不是外门弟子？难道还是内门啊？
叶敬山有点无语，你告诉我内门弟子是个练气四层的杂灵根？
但事到如今已经骑虎难下，不灭了此人的口，自己更完蛋。
很快一群护卫团团围住齐衍两人，叶敬山右手负后做出一副很有气度的姿态，实则手中悄悄又在凝聚一个新的术法：“看上仙应该是在罗网出现之前就怀疑了，不知在下是哪里泄了破绽？”
“本来你张榜的实力要求就很奇怪……只是那会儿我还不敢想你有问题罢了。”齐衍似乎不知道叶敬山在筹备大招似的，更不在意被人围着，说得悠悠然：“如今想来这个实力要求可太正常了。”
叶敬山冷然道：“为什么？”
“没什么。”齐衍微微一笑，忽然提高声音：“揍他！”
“嗖！”正在陷入幻梦纠缠的小圆忽地醒神，堪堪在她被茧丝围拢之前脱离而出，一爪直扫叶敬山咽喉。
可怜叶敬山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小圆纤手就掐在他的脖子上，那负手在后筹备的大招直接散了。
叶敬山眼珠子都被掐得鼓了起来，哪里想得到这个呆头呆脑差点被蚕丝困死的圆脸小丫鬟会是个金丹啊？
小丫头正要用力，却犹豫了一下，转头问齐衍：“要不要活的？”
齐衍很是吃惊：“你居然肯问我的意见？”
小圆有些扭捏：“这次你救了我。”
是的，刚才齐衍和叶敬山扯那两句犊子，叶敬山固然在偷偷筹备大招，齐衍却也在暗中念巫咒，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定心咒，级别不高，但对于小圆的状况是最优解，小圆自己又不是鱼腩，稍微得点辅助就破幻而出了。
这会儿小圆多少有点体会到小姐的心情……
这男人好靠谱啊……嗯，怪不得喜欢狸花猫这么有品位。
齐衍见这惯常嫌弃的小圆脸居然这么老实，也乐了：“好，那先控制住他。这件事里另外有点问题，我需要带他去天衍宗交给他们定夺。”
叶敬山：“？”
什么叫“他们”？
你不是天衍弟子？那你和云家小姐怎么回事啊？
小圆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一巴掌把叶敬山拍晕了，转头环顾周边的护卫。
这种小家族，和当初齐家差不多，护卫基本也是凡人，其中有几个练气初期的头目就非常了不起了。见小圆恐怖无比的气息散发，谁还敢动一下，全部跪地求饶：“上仙饶命，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未曾对上仙出手啊……”
齐衍道：“和护卫没什么关系。你们把灵蝶收了完事。”
护卫们一哄而散，跑得飞快。
小圆身形电闪，一把将在空中乱飞的灵蝶揪了下来，龇牙：“就你想闷死我是吧！我~哎哟~”
话都没说完呢，就被云染衣揪住了后领：“你敢吃它试试？”
小圆耷拉着脑袋。
这小姐根本不会养猫！
出奇的是，小圆松了手，那灵蝶却没有飞走，反而绕着云染衣而飞，仿佛蝴蝶恋花，舍不得离开。
云染衣微微一笑，摊开手掌。灵蝶便落入掌心，停驻不去。
齐衍出神地看着这副场景，总觉得这云小姐每一帧画面都像一幅画。
这必须强自回忆当初云染衣在船上被摔得打滚还撞了头的糗样，才能冲淡一下加速的心跳。
他终于开口，神情有些淡漠：“恭喜云小姐如愿以偿。”
云染衣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水波迷蒙，看不出情绪：“公子怪染衣隐瞒？”
齐衍沉默片刻，慢慢道：“没有，小姐应该也想得到，是我在蹭你们的力量想赚钱……说白了是你们在带挈我呢。”
“但看公子情绪不佳，是因为遭遇了没想过的危局？”
“没什么，我是在想，我们的相处如果不要这么互相隐瞒，比如小姐和我商量幻梦灵蝶之事，或许早早可以发现问题，不需要经历这次的危机。包括上次魔龙危机也一样，都是隐瞒产生的，本来可以避免。”
云染衣微微一笑，没回答。
齐衍道：“但这么大的事，小姐隐瞒也正常，何况先瞒小姐的也是我。我叫齐衍，不是岳近江。只是希望以后相见，可以更坦诚相处，这样挺累的。”
云染衣欠身道：“公子说得有理。”
小圆担心地看了小姐一眼。
以后相见坦诚？小姐瞒的岂止这么一件？但那些东西能说吗？
往常遇上这事儿只会骂小姐“戒备就戒备有什么关系”的小圆，这会儿却有点感同身受，确实让猫挠头。
所以真诚才是必杀技啊。
云染衣终于还是没继续这个话题，转移道：“公子刚才和叶敬山说了一半，能不能继续说完，解我们之惑？公子是什么时候知道叶敬山早准备对付我们的？”
“没有，我马后炮的，我原先都不信这里有灵蝶。”齐衍指了指小圆：“我是在这白痴扑过去的刹那才醒悟，原来你们是专门为此物来的。”
小圆：“？”
齐衍续道：“然而小圆扑过去，灵蝶就破茧，这时间也未免巧得太过分了，如果有人在操作，那能是谁？叶敬山培育灵宠传家，在自己的地脉之下怎么催熟灵宠的手段，我们加起来也比不过他，多半就是他了。”
云染衣颔首：“既然疑似叶敬山在催化灵蝶，说明他早该知道灵蝶之事，之前全是在装糊涂。”
“是的，所以立刻拉你离开，真等攻击临身就来不及了。”
云染衣微微偏头，没再言语。
来不来得及另说，倒是手又被男人拉了。
小圆探头：“那你说他故意找这种实力要求的很正常，是怎么说的？”
“也是马后炮啊，倒推才明白。”齐衍踢了踢地上昏迷的叶敬山：“灵蝶茧的隐藏模式只是个生物本能的保护色，只能瞒瞒不知道这事的人，知道的人存心想找可太简单了。哪里需要什么高端阵法啊，所有蛋敲一遍，手感像茧的那个不就是了。小孩子都能找。”
“所以叶敬山本来不知道吗？”
“叶家专精这个行当，不应该像普通修士一样完全不知道。此刻倒推，更大的概率是他们从典籍看过有灵蝶会偷能量的说法，但却不知道灵蝶具体是个什么隐藏模式，无从着手，否则早完事了。”
小圆懂了：“所以他需要找真懂的人帮忙，在天衍宗范围无疑第一反应就是找天衍宗问。但他主动找上天衍宗，又难免被天衍宗的人把灵蝶拿走了，所以只能用别的方式吸引天衍门下自己来。”
齐衍点了个赞：“小圆真聪明。”
小圆嘴巴咧了一下，旋即想到刚刚前几息他才骂白痴呢，不能笑，又绷了回去。
齐衍续道：“会因为这种练气期悬赏找上门的只会是外门弟子。但大宗门信息量大、知识丰富，外门弟子的见识也比他们这些小家族多，或许真懂。然后真找到了灵蝶，这种外门弟子也容易灭口。所以我说他要求这种实力的才正常。”
小圆板着脸开杠：“那如果外门弟子真不懂呢？”
“就算不懂，可为了完成任务，也极可能会传讯咨询宗门长辈。所以他给我的静室，一点隔音效果都没有……你能隔门偷听，他是不是也能有他的手段偷听？”
小圆：“……”
“但他没有想到我会邀请你们参与……你的实力他看不出来，但脚趾头想也知道你一定很强。那怎么办？唯有一个办法，灵蝶这种神物破茧，必有自保手段，你既然扑过去，就提前催化，让你去尝尝。”
小圆眨巴着眼睛，第一次感到解谜也挺好玩的。
这齐衍虽然也不是什么布局筹谋的类型，但遇上事儿临场反应可真快。
齐衍说到这里，终于叹了口气：“所以云小姐……此间主人自己都搞不明白的事情，您初来乍到又是怎么知道的，能说么？”
小圆：“……”
错了，解谜好玩的前提，是别解到自己身上。
云染衣斟酌了好久，终于低声道：“这里确实有些缘由，染衣不便明说。但可以告诉公子的是，幻梦灵蝶的诞生印证了我们的猜测，附近极有可能有人在暗证通神之途，这是各方大忌。而我们会猜到，其他有识者也可能猜到，天衍宗如今可能面对一些暗涌，公子还需注意。”
齐衍怔了怔，神色严肃无比。
说幻梦灵蝶的诞生前因是“有神灵降世”所牵引，听着虚幻得很，如听故事。可一旦与九劫地仙扯在一起，那故事似乎就极可能走向现实了。
幻梦灵蝶只是一种天地规律的外显，就像地震洪水之前自然界总会有些动物现象被观测，道理类似，因此云家猜测在天衍宗周边灵宠汇聚之所有可能出现此物。那么除去幻梦灵蝶之外，应该也还存在其他迹象能够得出相近结论。
巫法是怎么没落的？百分百是经历过早期的某个诱因，引起道巫大战，导致巫法衰微。而这个导火索，极有可能就是巫法的证道唯一性，所谓通神之途。
真要是再一次这样的事件，那可是要出二战了……
齐衍有点傻眼，自己千辛万苦一路奔赴天衍宗，还没见到门往哪开呢，就先要面对这个宗门可能要被围攻光明顶的态势？
那还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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