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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夏华没有再见到赵灵妙,因为赵灵妙很忙,关外败报传来,她得使尽浑身解数地收拾这个天大的烂摊子,事无巨细,要忙的事太多了,而且她这段时间心情恶劣到了极点,脾气也暴躁得狂怒。

    “一派胡言!你们把朕当三岁小孩糊弄吗?真是岂有此理!”

    “朕那么信任你们,这就是你们办的差事?滚!都给朕滚!”

    “废物!一群废物!都是废物!平日里人模狗样、大吹大擂,一上阵就成了烂泥!”

    “这些黑心烂肺的狗贼!饱受国恩却不思回报,竟敢对朕阳奉阴违!朕早晚要杀光你们!诛你们九族!夷灭你们的三族!”...

    皇极殿上、紫微殿里、御书房里,尽是赵灵妙的怒叱怒骂声,伴随着她拍桌子、砸杯子、摔砚台的乒乒乓乓声,让她身边的人无不瑟瑟发抖、噤若寒蝉。

    这几天里,接连十几个官员被杀头、抄家、灭门,闹市街头和护城河边一批批人头滚滚,鲜血染红积雪,这些官员都跟关外之战有关,都是被查出在关外之战期间有违法犯罪行为的,但这些官员的级别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四品,只是被背后的主子丢出来的弃子。

    赵灵妙很清楚她杀的都是小鱼小虾米,真正的大鱼和大鳄毫发无伤,关外之战前,她对那些实力派高层就投鼠忌器,经这场关外之战大败,她想动那些人就更困难了,杀几批小鱼小虾米只能解点气。

    临近年关的最后一天,一支参加完关外之战的魏军部队顶风冒雪、千里迢迢从关外前线赶回了帝京,是运送赵震霄等殉国将兵遗体归朝的,这天,帝京再度天降大雪,天地间一片苍茫,全城家家户户白绫素纱迎接忠魂归来。

    车辚辚、马萧萧,入城部队人人披麻戴孝,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在队伍最前面的一口棺材正是放着赵震霄遗体的。

    见此情景,道路两边的百姓呼啦啦地纷纷跪下,向着赵震霄灵牌跪拜致敬:“赵大将军,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大忠臣啊...”

    皇宫正门口的广场上,羽林军密密层层地护卫警戒,赵灵妙率领群臣早就在这里等着了,当赵震霄的灵柩被运到跟前时,赵灵妙情难自已地上前伸手放在灵柩上,又俯身把脸贴上去,虽然没哭,但眼泪无声地簌簌而落,一旁的陈太后更是掩面泣不成声。

    以帝夫身份也参加了这场迎灵仪式的夏华看着第一次流泪的赵灵妙,心里有数,赵震霄没了,赵家军基本上完了,赵灵妙这个皇帝要比以前更难当了。

    因为这场大败仗,整个大魏的这个年都不好过了,皇宫也不例外,在福寿宫举办的皇室年夜饭宴席上都是素菜,也没有烟火、歌舞、艺人表演等,更没有欢声笑语,气氛沉重压抑。

    晚宴结束后,陈太后把赵灵妙和夏华唤入房间,并屏退了所有的下人。

    “都坐吧,”陈太后叹口气,她满眼不忍和担忧地看向赵灵妙,“灵妙,赵老将军去见你父皇了,你以后的路,更要靠自己了呀!”

    赵灵妙微微垂下头:“母后放心,孩儿知道。”

    “燕奴最近有什么动静吗?哀家听到流言,说燕奴马上就要攻入山海关,杀进关内了。”

    “母后勿忧,燕奴虽获大胜,但其也死伤损失甚重,加上战果太多,慢慢消化需要时间,所以,起码一年内,燕奴无力再战,山海关牢不可破,关内九州高枕无忧,燕奴的叫嚣扬言不过是色厉内荏的虚张声势。”

    “对燕奴,现在只能和谈了吧?”

    “嗯,丞相那边已派人与之接触了。”

    陈太后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二叔、三叔还有任家,近期有没有小动作?”

    赵灵妙轻笑一声:“当然有,但母后勿虑,他们的那点儿手段都在孩儿的预料中,局势不会失控的,老百姓普遍支持或不反对孩儿打这场仗,对孩儿没有太大的怨言,孩儿又下了罪己诏,真心诚意地向天下万民致歉,还免除了明年的税,他们想煽动老百姓纯属缘木求鱼。”

    陈太后再次点点头,她满眼欣慰地看向夏华:“灵妙,你能度过这么重大的危机,知道最先要谢谁吗?”

    赵灵妙脸色有点不自然:“知道。”

    陈太后拉起夏华的手,很动感情地道:“华儿啊,哀家替整个赵家谢谢你了。”

    夏华连忙道:“太后,您言重了,我哪里受得起...”

    “你怎么就受不起了?”陈太后眼睛湿润,“要不是你及时给灵妙出了那三道奇谋良策,这个千疮百孔的大烂摊子,她怎么撑得住?”她看向赵灵妙,“灵妙,你自己说,是也不是?”

    赵灵妙表情生硬地道:“是。”

    “怎么?承认别人帮了你、你是靠别人才渡过难关的很难吗?”陈太后很严肃,“发行报纸掌控民间舆论、争夺话语权、阻断那些人对老百姓胡说八道往你身上泼脏水,下罪己诏、给你弄来那么多银子让你可以宣布全国免税一年从而挽回人心民意,这些没有华儿,你行?”

    赵灵妙脸色发红:“孩儿...知错。”

    陈太后神色愈发严肃:“灵妙啊,你这次真的很危险呀,要不是华儿,你的龙椅搞不好就要被人掀翻了!不仅如此,你一旦出事,赵家就跟着完了!你二叔、三叔等人必会为争夺龙椅而同室操戈,那些不安分的人和前朝余孽也会纷纷跳反,赵家岂能不完?大魏也会大乱!

    灵妙,华儿是你和整个赵家的救命恩人!你到底懂不懂?”

    赵灵妙低声道:“孩儿知道。”

    “知道就好。”陈太后颔首,“明天会有不少人进宫给哀家拜年,哀家要好好地跟他们说道说道,一些你不方便说的话,哀家来说,好帮你稳住他们,你们退下吧,哀家要为明天做些准备。”

    “是,母后。”

    “是,太后。”

    看着夏华离去的背影,陈太后叹息道:“娶了灵妙是他的不幸,但灵妙嫁给他却是大幸,唉,赵家对不起他呀!”

    福寿宫门口,雪花纷纷扬扬,夏华准备和赵灵妙各回各屋,自上次他私会静姝被赵灵妙逮住后,两人就分居了,夏华天天住在明心阁,没再住过紫微殿。

    “陛下慢行,臣告退了。”夏华对赵灵妙行了一礼。

    赵灵妙看着夏华,神色有点飘忽:“你过来。”

    夏华上前几步。

    赵灵妙继续看着夏华,眼神幽邃:“跟我回紫微殿,我...想和你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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