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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妮,你说……顾思齐他,会不会对你有意思呀?”苏曼妮握住筷子的手一顿。
筷子和碗沿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在食堂嘈杂的人声里几乎听不到。
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下,没有立即答话。
心里乱糟糟的,先前败给姜若兰的难堪和不甘还堵在胸口,被陈丽这番话一搅开,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顾思齐。
今天在讲台上,是他,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今天要一败涂地的时候,主动站出来举荐她做副班长,给了她一个台阶,替她挽回了颜面。
苏曼妮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方才顾思齐站在讲台之上的模样,身姿端正,眉眼温润,说话坦荡从容。
她先前只当顾思齐是对手,一门心思和他争班长的位置,压根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可经陈丽这么一挑,那些原本平平淡淡的画面,好像忽然蒙上一层暧昧的薄纱。
她沉默好一会儿,才抬眼看了陈丽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带着点刻意的冷淡:
“别胡乱揣测别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话可不能随口乱说。”
嘴上像是在呵斥,可苏曼妮耳尖,却悄悄泛上了一点浅淡的红。
她低下头,扒拉了两口碗里的米饭,心思早就不在饭菜上了。
陈丽将她这点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暗暗一喜。
有戏!
她就知道,这话抛出来,苏曼妮不可能一点波澜都没有。
陈丽趁热打铁,往苏曼妮身边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我哪里是胡乱猜的嘛,我亲眼看见的。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的同学不一样。不然那么多同学,他怎么偏偏举荐你来当副班长?”
苏曼妮的心头又是一动。
是啊,班里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她?
可转念,她又想起姜若兰,刚才李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赞姜若兰是省状元时,大家惊叹的场面,那股深深的挫败感又涌上来,压过了刚才那一点微妙的悸动。
她轻轻皱了皱眉,放下筷子,淡淡开口:
“或许,他只是觉得我适合这个岗位而已,你别多想。”
话虽是这么说,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语调软了几分,并没有真的厉声制止陈丽。
陈丽眼珠一转,还想再接着往下说,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几声说笑。
她下意识抬眼一望,正好看见姜若兰、许青穗还有吴梅三个人端着餐盘,找位置坐下,离她们这张桌子并不算远。
姜若兰安安静静坐着,慢条斯理地吃饭。
许青穗在一旁叽叽喳喳跟她说着话,吴梅时不时插一句,三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融洽。
一看见姜若兰,苏曼妮脸色又沉了下来。
陈丽也察觉到苏曼妮的视线,跟着看过去,连忙收了八卦的心思,小心观察苏曼妮的神色,不敢再提顾思齐,转而小声安慰:
“曼妮,你别往心里去,就算姜若兰是省状元又怎么样,你现在也是副班长呢。以后班里的事,你和顾思齐一起商量,表现得机会多的是。”
苏曼妮没有应声,只是端起碗,抿了一口清汤,目光落在远处姜若兰的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较劲。
另一边的餐桌旁。
许青穗扒了一口菜,小声凑到姜若兰身边,眉眼弯弯:
“若兰,今天真没想到你能当上学习委员!以后咱俩可都是班委啦,一个学习委员,一个生活委员,以后班里的事情,咱们还能互相帮忙。”
吴梅夹起一块土豆,笑着接话:
“就是!谁能想到咱们宿舍藏了个省状元,今天全班同学都惊着咯。我不管,反正以后我的学习都交给你了。”
许青穗也跟着嚷嚷: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交给你了。”
姜若兰没忍住,笑出声。
“好好,我就勉强把你俩都收了。”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几人笑闹成一团,餐盘里的饭菜不知不觉就见了底。收拾好碗筷送到食堂回收处,说说笑笑往女生宿舍楼走。
午后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勃勃生机。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女生宿舍楼下,姜若兰一眼就看见站在楼下的周建平。
许青穗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吴梅,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瞬间浮起了然的笑意。
吴梅冲姜若兰挤了挤眼睛,压着嗓子低声道:
“若兰,我俩先上楼了,你们慢慢聊呦!”
一个“聊”字拉的很长,弄得姜若兰都有点不好意思。
明明是正儿八经的夫妻,现在倒好,弄得像重新谈恋爱一样。
不等姜若兰回话,两个人脚步轻快,一溜烟就钻进宿舍楼大门,很快消失在楼道口。
原地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姜若兰的心跳轻轻快了半拍,慢慢朝周建平走过去。
她抬眼细细打量他,这才来了京大不久,周建平看着竟和从前在靠山屯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原先常年下地干农活晒出来的皮肤看着白了些。
一身干净立整的衣裳穿在身上,再配上周遭这大学的环境,身上悄悄添了一层沉静斯文的书卷气。
周建平看见她走过来,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弯起浅浅的笑意,迎上前来。
“刚吃完饭?我过来碰碰运气,想着说不定能在这里等到你。”
“嗯,和青穗、吴梅一起吃的。”
姜若兰轻声应着,目光还落在他脸上,不自觉问出口。
“建平,我看你好像变了,皮肤白了一点。”
“是吗?”
周建平悄悄靠近她,压低声音:
“媳妇,你是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说你想我了?”
姜若兰脸一红,这家伙还真是一有机会就开始撩。
没等姜若兰回话,周建平就开始抱怨。
“媳妇,我们俩牛郎织女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呀?你不知道,我天天都在想你,尤其是夜里……”
姜若兰看了看周围,打断他,嗔他一眼。
“乱说什么?”
“媳妇,我可没乱说,这上了大学,反而受约束了,想拉拉你的手不行,想抱抱你也不成,还没在靠山屯自在。
今天,我们班主任想让我当班长,我都给拒绝了。”
“什么?”
姜若兰一怔,抬眼看向他。
“怎么推了?当班长不是挺好的吗?还能好好锻炼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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