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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知雪这才开口:“不行,我不住在这里。你方才都要杀我,住在这虎狼窝里,只怕日日惊惧,动了胎气。”
洛连成冷笑一声,眯起眸子道:
“由不得你。何况——你恐怕也在躲着顾玖凌的追捕吧?你乖乖住下,对你我都有好处。”
他一抬手,对手下吩咐:
“送大公子和梅娘子回栖霞山庄,住在栖鸾院。”
几个大汉应声上前,洛怀玉不动声色地给梅知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且噤声。
梅知雪咬了咬唇,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两人被十几个护院“护送”着上了马车,一路往栖霞山庄而去。
马车里,梅知雪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道:
“你什么意思?”
洛怀玉懒懒地靠在软垫上,闻言笑道:
“我对你一见钟情,自然不能见死不救。不如你就嫁给我,你肚子里的孩子,算我的。”
梅知雪冷嗤一声:
“莫不是你们父子俩合起伙来演戏,想要我手里的铺子?我可告诉你,你们的把柄在我手里攥着,若是敢动我一根汗毛,你们不得好死。”
洛怀玉侧目看她,凝了一瞬,忽然笑道:
“年纪不大,‘死’啊‘死’的倒挂在嘴上。我就是身子弱些,难道你看不上?可床帏上的功夫,又不是光凭孔武有力就行。”
梅知雪听他开黄腔,蹙眉道:
“洛怀玉,你最好对我放尊重些,否则——”
洛怀玉眼神倏地冷下来:
“否则如何?这孩子的父亲会来救你?是谁?顾玖凌吗?”
梅知雪噤了声。
她眼眸微转,话锋一转,“洛怀玉,你们父子无非是想要钱。我有办法。”
洛怀玉侧目看向她:
“说来听听。”
京城,政事堂内。
顾玖凌面前堆放着积压如山的奏章,他拿起一份,匆匆扫过,朱笔龙飞凤舞,又拿起一份,眉头越皱越紧,最终“啪”地一声丢到案上。
“顾兄!”
薛文昭大步走进来,一眼看到顾玖凌,连忙感叹:
“这几天直接抓不到你,每次下朝一出宫你就不见人影,也不在政事堂,也不回府,你遁形了?!”
顾玖凌抬眼看了他一下,并没有接他的玩笑。
他眼下一片青黑,眼白里布满血丝,眉宇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倦意,连下颌的线条都绷得极紧。
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合过眼。
白天上朝处理朝政,夜里亲自去五城兵马司调阅卷宗,排查顺着秦淮河靠岸的几个城的城门出入记录。金陵那里,派了人暗中盯着洛怀玉,只说他日日出入酒楼画舫,身边并没有梅知雪的身影。
依然一无所获。
“有事吗?”
他低声问,嗓音沙哑。
薛文昭看他的样子,叹了口气,走到他旁边,拉起一把椅子坐下,看了他一眼,试探着问:
“你们府上的事我听说了。少夫人为了保陈姨娘逃脱,竟然和离出府……后来青宴不是也跟官府说了,只是陈姨娘假孕争宠,不算大事,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顾玖凌眼睫微颤,没说话。
想到梅知雪怀着他的孩子出逃,独自一人在外漂泊,他的心就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勉强敷衍道:
“文昭,若是没有旁的事,改日再叙,我这里一堆奏章。”
薛文昭点点头,神色一正:
“母亲说你已经答应了皇帝的指婚,要和明慧成亲?”
顾玖凌阖了阖眸子,抬手覆在额头上,指尖冰凉,低声说:
“若是赵明慧只用一枚金锁就断定身份,未免草率,长公主恐怕只是想逼我联姻,皇帝又顺水推舟。”
薛文昭沉吟半晌,眉头紧锁,忽然说道:
“顾兄,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从金陵,看到了陈姨娘。”
顾玖凌原本疲惫至极的神色骤然一变,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霍”地一声站起身,急切地抓住薛文昭的手臂:
“什么时候?!”
薛文昭连忙拉他坐下:“你别激动,好多天了,一直找不到你。”
顾玖凌眼眸闪动,呼吸都乱了节奏:
“看到梅知雪了吗?”
薛文昭摇头:“没有。但是她身边有一个男人,长得……似乎是幼时救我的那个少年。”
顾玖凌眉心拧成一团,忽然眼中一闪,低声说:
“形容一下长相。”
薛文昭缓声说:“眉目清俊,气质温润,只是身形略显单薄,走路时似乎……有些不太利索。”
顾玖凌沉吟良久,忽然说道:“你说的这个人,是梅知雪的哥哥——梅停云。”
薛文昭惊异道:“这……”
顾玖凌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假如你没有认错人,梅停云就是因为当初救了你,才造成下身瘫痪。”
薛文昭睁大眸子,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重重一拍桌子:
“当真如此,那我一定要去找到他!没想到他已经痊愈……但是当年的恩情,一定要再次重谢。”
顾玖凌点点头,眼眸闪动。
他们两人都在,梅知雪一定也在。
顾玖凌思虑片刻,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沉声道:“我料理一下朝政,三日后去金陵。”
他眼中闪过冷冽精光。
他出了政事堂,天色有些暗沉。
他对陈平说:“这三日内,监控金陵的水陆进入渠道。不要让梅知雪跑了。”
陈平点头:“属下明白。”
顾玖凌回到顾府时,一辆朱漆描金的马车停在门口,四角缀着明黄色的流苏,车帘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鸾凤,四匹骏马毛色油亮。
这是公主府的马车。
他微微蹙眉,下了官轿,进了府门。
周管家迎上来,躬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二爷,长公主带着……县主来了。”
顾玖凌眉心微蹙,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顿了顿缓步朝正厅走去。
正厅里灯火通明,气氛却透着尴尬。
顾老太君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笑容僵硬,时不时抬手拢一拢鬓边的银发,眼神里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李玥阳坐在左侧首位,一身绛紫色宫装,微微抬着下巴,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撇去浮沫,动作倨傲。
赵明慧坐在她下首,一身鹅黄衣裙,妆容精致,垂着眼眸,时不时瞟向门口。
顾玖凌跨步进了正厅。
李玥阳看到他,脸上立刻绽开一抹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本宫的乘龙快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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