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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上也发芽了！”摄影棚里，众人惊恐地看着“发芽”的祈衡。
前一秒，她还钳制着吴悦，有理有据地说出自己的分析；
下一秒，她就被“钉”在了原地，整个人像是冻住了，握着美工刀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里缓缓钻出一根嫩绿的细芽。
那根芽很细，刚冒出来时还微微蜷曲，沾着眼泪和血丝。没过多久，顶端便舒展开两片小小的叶子，在灯光下轻轻晃动。
吴悦脸色惨白，趁机挣开祈衡的手，踉踉跄跄地退到人群后面。
“她是不是也要变成植物了？”
“离她远点！”
“植物杀人狂又动手了！”
众人纷纷后退，摄影棚中央顿时空出一大片地方。
祈衡依旧站在那里，眼睛睁着，脸上没有任何反应。
很快，有人察觉到了异常。
祈衡的嫩芽生长得很慢，和乔星、化妆师死亡时完全不同。
乔星不到十分钟就被雏菊吞没，化妆师更是眨眼间开出满身鲜花，祈衡眼睛里的嫩芽却只长了短短一截，隔上好一会儿，才会往外冒出一点。
这点差别并没有让众人安心：她只是死得慢一点，又不是不死了。
毕竟，根据新闻报道，从来没有人能从这些变态杀人狂手里全身而退。
从来没有过。
压抑已久的恐惧逐渐化成愤恨，急需寻找新的出口。
“吴悦，刚才祈衡说的都是真的吧？”
刚才还一口一个“吴姐”，现在已经开始点名道姓了。
有胆子大的人率先发难：“那个植物杀人狂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是不是认识他？”
“我们只是一群打工的，勤勤恳恳上班，凭什么因为你死？”
议论声越来越大，一张张脸因为恐惧和愤怒变得扭曲。若非还忌惮那个藏在暗处的植物杀人狂，恐怕早就有人冲上去把吴悦撕成碎片了。
吴悦缩在助理身后，声音都在发抖：“我真的不认识他！我连植物杀人狂是谁都不知道！”
吴悦的小助理是个年轻男孩。
他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大明星，忽然转过身，一声不吭地走进了质问的人群，加入了队伍。
“你不知道？那你解释解释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哪个跟你没关系？”
“我们跟你没仇没怨，也陪你把广告拍完了，凭什么还不让我们走？”
吴悦脸色惨白：“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环视四周，整个摄影棚里有四十多个工作人员，有的她能叫出名字，更多的人只有一面之缘。此刻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她，那些目光里再也没有讨好和畏惧，只剩下毫不掩饰的怨恨。
“我求求你，植物先生！”
吴悦突然朝着摄影棚大喊起来：“你如果真的在这里，求你出来解释清楚，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哭得梨花带雨，声音也越来越哽咽：“就算你不肯出来，也请你放大家走吧！”
不得不说，吴悦的确是仅靠美貌就能出道的存在。平日里浓妆艳抹已经足够逼人，如今哭得梨花带雨，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现在没人有心情欣赏她的美貌。
一个场务红着眼睛往前走了两步：“你别装了！反正我们也出不去，那个疯子只会继续杀人，还不如大家一起死！”
“对，把她杀了！”
“植物杀人狂不是喜欢她吗？咱们先把她弄死！我们活不了，也不能让那个杀人狂好过！”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吴悦惊惶失措地后退。
这就是平时不做人的坏处，真遇到事儿了，连个替她说话的人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平日里被她当成牛马使唤的小助理，叫嚣得最起劲，手里甚至已经举起了金属支架。
“别碰她。”
闻人序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站在摄影棚边缘，白色衬衫依旧整洁，袖口挽到手肘。深绿色的眸子古井无波，脸上看不出半点慌乱。
拿着金属支架的场务瞪着他：“凭什么听你的？你算什么东西？”
平日里，这些场务看见闻人序全都毕恭毕敬。
尤其是在听说他持有公司的大量股份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空降二代，整家公司都算得上他的产业。
可到了生死关头，外在身份全都化成了泡影。
闻人序看了那人一眼：“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装？”
场务已经被恐惧逼红了眼，索性将支架往地上一摔：“老子早就看不惯你了！不就是个有钱的富二代吗？空降进公司当总监，天天摆着一张装逼脸，真以为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
“就是，都快死了，谁还怕他？”
“管他什么总监不总监的，有本事把我们全开了，让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今天谁拦着，谁就跟她一起死！”
一道银光突然从眼前闪过。
场务只觉得右耳一凉。
呲——
大片血花炸开，一片人体组织从脸侧掉了下来。
“啊！我的耳朵！”
场务捂住右脸惨叫起来，剧痛后知后觉地席卷大脑，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他连忙用手去堵，血却不断从指缝里往外流。
痛！好痛！
场务疼得在地上打滚：“我的耳朵！我的耳朵！他把我的耳朵切下来了！”
周围人全都愣住了。
他们看了看突然倒地打滚的场务，又看向始终站在摄影棚边缘、表情如常的闻人序。
在他们眼里，这个场务刚才还气势汹汹地冲着闻人序叫骂，转眼便捂着耳朵倒在地上，像是突然发了疯。
“老周，你干什么呢？”
“耳朵不是好好的吗？”
“他根本没碰你啊。”
有胆子大的人踹了场务一脚，扒开他的手，用力拽了拽那只完好无损的耳朵。
场务的惨叫戛然而止。他缓缓松开手，战战兢兢地摸了两下。
耳朵还在。没有伤口，也没有血。
地上同样空空如也，没有任何血迹，那片刚刚掉下来的耳朵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刚才的感觉实在太逼真了。
刀锋划开皮肤，软骨被整齐切断，冰冷的空气灌进伤口……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他甚至还能感觉到那片不存在的耳朵落在肩膀上，随后滚到了地面。
场务张了张嘴，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脑海：难道，这个人也是——
场务抬头看向远处的闻人序。
闻人序环臂站在那里，唇边带着浅淡的笑意，深绿色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场务猛地咽了口唾沫：不能得罪他。
“对、对不起。”他仓皇低下头，嗫嚅着解释：“是我刚刚发疯了……”
带头的人顿时蔫了。
这种群体性事件说麻烦也麻烦，说简单也简单。只要把闹得最凶的那个处理掉，剩下的人失了主心骨，自然不敢继续往前冲。
有了闻人序的震慑，众人总算老实下来，也没人再嚷着要吴悦偿命。
可眼下的处境依然尴尬。
广告已经拍完，植物杀人狂却始终不肯放人。有人试着联系清算员，手机却完全没有信号。几十个人被困在摄影棚里，只能对着紧闭的大门干瞪眼。
有人躲在人群后面，小声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广告也拍完了……”
“对啊，难道就这么耗下去？”
闻人序看了过去：“你现在想找死，我也不拦着你。”
那人缩了缩脖子，顿时不敢出声。
闻人序环视四周，稍稍抬高音量：“以前拍完广告做什么，现在就做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僵持了片刻，最后还是各自回到了工位，老老实实干活。
所有人都刻意绕开那几具长满植物的尸体，低着头忙活，谁也不敢多看一眼。
不愧是牛马，就算死人了也得干活……
闻人序轻轻勾了下唇角，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摄影棚中央。
祈衡还站在那里。
眼眶里钻出的绿芽已经长到了半指长，两片嫩叶舒展开来，颜色鲜嫩得几乎透明。她的鞋底也传来轻微的撕裂声，一条条细小的根须穿透鞋底，扎进地面。
那些根须缓慢向四周蔓延，生机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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