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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上，栈桥坍塌了一半，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去的。一艘巫师船倾覆在岸堤，船身上千疮百孔，一部分冒着滚滚的黑烟，一部分则凝结着厚厚的冰面。
船体后半部分还被一株形似食人花的巨型锯齿类花朵给紧紧咬住，鲜血顺着藤蔓淌下。
旁边的岸上躺着几名学徒，已经挂掉了，尸体残缺不全死状奇惨。
有被火焰直接烧成焦尸的，有身体一半完全被冻成冰块的，还有植物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生生将身体撑爆的。
相当诡异。
“啊！”
珍妮尖叫了一声，俏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这是怎么了？老师？”
莫里斯没有回答，而是下令让水手放下悬梯，他神色平静，似乎已经是司空见惯。
一行人来到岸边，这里抱着手站着一名身穿巫师斗篷的中年男人。
莫里斯上前道：“韦斯利。”
中年巫师回过头来：“莫里斯，你回来了吗？怎么样？这次招募还顺利吗？招上来几个学徒？”
莫里斯道：“两个四等，还有一个手持元素徽章的三等，质量都还行，这里是？”
韦斯利耸耸肩：“蓝环陆地那边收过来的学徒，路上不幸遇上了血荆棘之庭的那些黑老鼠，六个学徒死了四个，被劫走了两个。”
“真是可惜，其中还有一个拥有夜魇血脉这种稀有血脉天赋的。”
莫里斯皱了皱眉头，问道：“随船巫师是谁？”
韦斯利道：“伯德温家族的一个年轻人，刚刚晋级巫师没有多久，第一次执行随船任务。”
“没见过世面，胆子小，被黑老鼠吓唬两句就丢下船跑了，最后船还是上面的水手给开回来的，年轻人始终缺乏历练啊。”
“适当的还是该给他们安排一些清缴任务，一直养在温室里不经过一些战火的磨砺不行。”
索菲亚紧张的问道：“老师...黑老鼠...难道说的是黑巫师吗？”
巫师群体大致分为白巫师与黑巫师两个群体。
白巫师标榜秩序理智，做事情讲究按部就班；而黑巫师则崇尚混乱与疯狂，只要能达到目的，不在乎用什么手段。
莫里斯点点头：“是的。”
珍妮皱眉：“可是...可是导师不是跟我们说，黑巫师都已经被驱逐了吗？”
千年前，南境巫域爆发了一场白巫师与黑巫师之间的战争，双方整整交战了一百多年。
战争结果最后以白巫师取得全面胜利，主宰南境巫域全境，而黑巫师则被驱逐到了被死亡与绝望包裹的绝境废墟。
莫里斯道：“驱逐又不是灭绝，更何况黑老鼠是杀不完的。”
索菲亚疑惑道：“可是...可是他们抓学徒去干嘛啊？”
“还能干嘛？当然是做实验啊！做材料啊！”韦斯利接过话茬，细致的描述起来：“比如在学徒的后脑上面开个孔，把一种叫做'蚀影蛭'的活物放进去。”
“那东西会顺着脊髓慢慢往下爬，一边爬一边啃食神经末梢，每啃一寸，学徒的记忆就消失一寸，直到变成一张白纸。”
“最后再打上灵魂印记，炼制成会听话的傀儡，让他们干嘛就干嘛。”
说到这里，他视线在两个小姑娘身上扫视了一圈，咧嘴笑道：“尤其是你们这样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更是那些男性黑老鼠的最爱。”
“炼制出来的人偶玩具自己用完不想要了，还能放到集市上来交易。”
珍妮与索菲亚脸都白了。
莫里斯瞪了他一眼：“你无不无聊！”
顿了顿，他转过头对两人道：“放心好了，黑老鼠现在总归是少数，不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只敢躲藏在那些阴暗偏僻的角落。”
“只要你们不刻意的去不该去的地方，没那么容易碰上。”
两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他们回塔里。”
“你去吧。”
跟住莫里斯向前，尤里安回过头来看了躺在地上的那几名学徒一眼。
表情痛苦而扭曲，身上甚至连块完好的部位都找不到，这些可都是和他一样的学徒，年龄都相差无几。
这巫师的世界...
还真的是挺危险的...
......
元素之塔，巫主办公室。
宽宽大大的椭圆形办公室内，元素之塔巫主梅里斯·索恩正坐在龙纹橡木办公桌前，背靠着妖精藤蔓高背椅。
梅里斯今年六百多岁了，是目前元素之塔13位二阶奥义中年龄最大的一位。
单从外表上看，这就是个普通六十多岁的老人，面颊松弛、眼睛浑浊，不得不借助老花镜才能看清东西。
身上穿着一件朴质的灰色袍子，上面没有任何花纹。
“...学徒的遗体已经火化送进安眠谷，相关凡人世界的事宜，我已经准备通知他们的引路导师去处理。”
听完书桌前助手哈特巫师的汇报，梅里斯点了点头：“行吧，那就交给你了，处理好。”
“是！”
哈特巫师行礼后身形便一阵扭曲，变成一只猫头鹰拍打着翅膀从办公室的天窗飞出去了。
梅里斯目送着他没入下方的云海后，收回目光看向了办公室侧面的沙发。
在那里坐着两个男人。
一个四十来岁，毛发旺盛，身材魁梧，一件短袖背心被肌肉绷得紧紧的，正四仰八叉的靠在沙发上喝着水，一只大脚随意的搭在茶几上。
另一个看起来三十左右，外貌英俊，气质优雅，正靠着沙发翻阅着旁边书架上的书籍。
这同样是元素之塔十三位奥义执事中的两位，前者是红巫师奥赛斯·雷坎特，而优雅气质男则是黑白学者欧文·里恩。
高塔学徒的教务工作基本都是由他们两个负责。
梅里斯扣起双手放到办公桌上：“这次的事，你们两位怎么看？”
欧文指尖轻轻波动书页，头也不抬的道：“死几个学徒，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不过这些黑老鼠也太过分了点，平时找那些乱七八糟的组织下手就算了，现在却连我们元素之塔也敢惹。”
他合上书本，抬起头来，轻描淡写的道：“给他们点教训吧，免得有损威严，顺便也给其他家看看，让他们安分一些。”
“欧文说的不错！”
奥赛斯将水杯砸在茶几上，声音隆隆的道：“派黑袍子出去扫荡一趟，把那些黑老鼠的窝点端掉几个，杀一批给外面的人看看。”
欧文翻了翻白眼：“人家又不是傻，刚刚搞了事情早就躲起来了，你这时候出去能找得到一条尾巴吗？”
“到头来恐怕老鼠逮不到几个，反倒给外面的那些家伙白白制造攻击我们的借口，又张着嘴吧到处说我们破坏规则。”
奥赛斯皱眉：“那你什么意思？合着你到底站哪边的？”
欧文没有理他，回过头来对着梅里斯道：“先放着不管，权当没发生过，等过上个几年时间，黑老鼠们放松警惕，再派黑袍去扫荡。”
奥赛斯咧嘴道：“这主意不错。”
两人同时看向梅里斯。
梅里斯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奥赛斯接着说道：“这次带队的巫师是谁？该施以刑罚的家伙，实在太废物了，遇到点事情就知道跑，简直把我们的脸都丢干净了。”
欧文道：“你处罚他有什么用？从学徒开始就都是成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战斗力？”
说到这里，他扭头看向梅里斯：“不过红脑袋说的是个问题。”
“让巫师们调整一下教学内容吧，增加一些魔法实战课程，其他方向也同步做出调整，任务、积分、实验、知识渠道等等。”
“就从这批新生开始吧。”
“要鼓励或者说迫使学徒们向危险靠拢、适应危险，真正遇到危险时才能做出正确冷静的应对。”
“死点学徒没关系的，巫师世界本来就是个残酷的世界，如果不能在危险中活下来...”
“那就证明这本来就不适合在这个世界生存。”
奥赛斯皱眉：“你这也太极端了吧？”
欧文翻了翻白眼：“你又嫌弃这些学徒无能，又不肯给他们上压力提供磨砺的机会，我看有毛病的那个人是你吧？”
梅里斯放下鹅毛笔，终止了两人的争辩：“那就折中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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