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这话被普通人听见,只会当成上流场合最普通的寒暄客套。可落在时浅耳朵里却全然是另一番意思,出于常年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她习惯性拆解对方的所有话术和眼神破绽。
吴斌说这话的时候,眼底没有思索的痕迹,也没有追忆独有的恍惚。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动生色的打量与审视。
对方在试探自己。
心念转瞬起落,时浅面上笑意未改,眼底温润平和,只当是陌生人的客套寒暄:“我是风途的导演,贵司最近投资的那部战争纪录片,正好是我们在负责,可能在哪场活动上跟您碰过面。”
吴斌顺势松开手,好似认同地点点头:“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是同行。”
时浅笑着收回手,手指在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内侧,一丝坚硬粗糙的触感转瞬即逝。
常年持枪者的枪茧,集中在虎口,厚重结块粗糙凸起,那是反复抵握枪柄,承受后坐力的痕迹。
但吴斌虎口干净平滑,丝毫没有握持枪械的痕迹,只有掌根内侧,有着一道狭长的横向硬茧。
这是长期握持竹刀、反复发力、贴身对抗留下的剑道专属印记,纹路、位置、受力点,都与常规训练痕迹完全不同。
寻常商人不会有这种近身搏杀的经年旧痕。
短短几秒的握手,看似礼貌体面,实则是双向的极速摸底,风险预判。
吴斌看似温和松弛,实则全程在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微表情、应变速度、心理承压能力。
时浅心底暗自定论:此人极度擅长藏锋,表面看上去圆滑儒雅,毫无攻击性,身上却有着长期近身格斗的痕迹。
此外还有着极强的反侦察和心理试探能力。
看来这对手,远比她预想的要难应付得多。
这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几个人的交谈。
吴斌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眼底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随即他抬头对着季白微微颔首:“季总,失陪,处理点公事。”
季白礼貌的欠了欠身:“您先忙。”
吴斌转身之前,又朝时浅的方向看了一眼。
时浅对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示意,算是回应。
吴斌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等人走远后,时浅看向季白。
季白没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时浅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朝着吴斌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时浅离开后,宴会厅门口又传来一阵骚动,比刚才吴斌那阵还大。
只见门口站着三个身量高大修长的身影。
右边是徐知节身穿浅灰色西装,左边是贺宗霖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傅承戈则是一身正黑色西装站在最前面,格外惹眼。
三人呈三角站位,一出场便吸引住全场的目光。
傅承戈的长相本就属于那种眉骨高、眼窝深、尾梢斜飞入鬓角的类型,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冷和几分不驯,今天这一身高定西装更是衬得他肩宽腿长,往那儿一站,好似是刚从哪本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一样。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端着酒杯定在原地。
徐知节被那些目光看得不太自在,微微侧头对贺宗霖说:“我说,能不能低调点?”
相对于徐知节的局促,贺宗霖倒是适应得很,只见他理了理领口,对着周围的摄影机,如走红毯般挥了挥手,面带笑意:“本少爷花了那么多钱,还搭了不少人脉,怎么着也得让我回回本吧。”
徐知节冷冷瞥了他一眼:“我们是来查东西的,你这么一整,还怎么动?”
贺宗霖下巴朝傅承戈的方向扬了扬:“你还说我?你看看他,他今天这一身行头都快赶上一台车贵了,我这都算低调了。”
贺宗霖很少能在徐知节那张嘴里讨到便宜,但这一回,徐知节确实是闭嘴了。
且不说傅承戈那一身矜贵行头,单是他腕上那块腕表,就已经抵得上一台豪车的价值。
傅承戈站在原地,根本没理会身后两人喋喋不休的抱怨,神色淡漠无波,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不远处的季白身上。
他天生自带的矜贵桀骜,在加上那种俾睨众生的底气。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袖口,抬头挺胸如男模走秀般,迈着标准的台步朝着季白走了过去。
说实在的,这一幕落在旁人眼里,气场拉满,风光无限,堪比顶流明星登场。
不少人都看呆了,更有甚者还悄悄拿出手机,偷偷拍下这亮眼的一幕。
可就是这般惊艳的场面,落在徐知节和贺宗霖眼里,傅承戈就跟一只开了屏的公孔雀没什么区别。
“......”
两人相视一眼,同步叹了口气,也紧随其后跟了上去。
对面的季白看见傅承戈,出于基本的社交礼貌,主动上前两步,从容伸出手:“傅先生,久仰大名。”
傅承戈垂眸看着眼前悬着的手,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悠悠抬手回握,语气清淡,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矜傲:“季总。”
简单的客套结束,季白颔首浅笑,顺势就想收回手,他拽了一下,却没拽动。
他面上笑意不变,故作从容地又轻拽了一下,还是没拽动。
两人的手就这么僵持在半空,一个想要松手脱身,一个不动声色牢牢扣住,无声的张力瞬间拉满。
季白唇角的笑意逐渐淡了下去,收敛了几分客套,暗自发力想要抽回手,可傅承戈的力道好似一把铁钳的力度,让他纹丝不动。
他不肯落下风,再次咬牙用力挣扎,结果根本没用。
季白身高一米八二,身形挺拔,可站在一米八九的傅承戈身前,还是略显局促。
他微微抬眼,望向居高临下的男人,疑道:“傅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傅承戈没应声,只垂眸睨着他,神色辨不清喜怒,嘴角挂着一抹可有可无的淡笑。
空气中好似有一张绷紧的弓弦,像是随时都会断。
季白索性停止挣扎,安静抬眸回视。
他对傅承戈早有耳闻。
这个人背靠京北顶级世家,自己更是出身特种部队,履历强悍、手段凌厉,近期又刚调回京北,准备任职核心职位,前途简直是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纵使气场相冲,性情不合,也绝对不是能轻易得罪的存在。
可让他费解的是,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尊佛。
沉默一霎,傅承戈淡漠地扯了扯嘴角,没什么笑意:“握个手而已,季先生紧张什么?”
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