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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心堂。敖鼎正在修缮、推敲自己的神眼修行。
忽然,元真镜闪过一片金光,遮掩的幻术自动失效,露出镜子真形。
那云海空间深处浮现一座五光十色的灵池。三尺见方,似白玉雕琢,四周有蟠龙游走。
敖鼎心中一动,意识投入云海。
只见那云海灵池之上有三团光球缓缓浮起,然后摇身变作三个童子。
“哈哈……英明神武,帅震三界的本尊三尸神之一,我又回来啦——”红童高举旗帜,身边飞舞五彩丝带。
黄童摁住作怪撒疯的同伴,对敖鼎一笑:“本尊,我们回来了。”
最后,蓝童也矜持点头,并将自己推演的东西递给敖鼎。
“这是我为本尊推演的‘金煌擎天千劫神眼法’。先炼金煌之目,再演擎天巨灵,最后以千眼炼千劫。”
敖鼎接过来一看,暗暗点头。
不愧是自己“知欲我执”的显化,跟我所想几乎差不多。
敖鼎也取出自己推演的版本。二者大差不差,彼此印证借鉴,正好可以让神眼法更加完善。
黄童关切道:“不过——在本尊正式修炼神眼的时候,怕是有段时间不能视物了。”
“无妨,我将元真镜投影一份在右眼上,通过云海空间内视即可。”
说着,敖鼎闭上眼。
双眸皆闭,眼前漆黑一片。但很快,元真镜映射的云海空间投影止心堂内部装潢,让敖鼎的心识能看到同样的景象。
至于敖鼎外貌,因为元真镜幻术加持,在外人眼中依旧是“双眸睁开”的姿态。
只是对季狄云之流,这种法器遮掩的姿态就没多少用处。但此类真传知晓敖鼎在练功,也在山门看惯了这类事情。自然不会如七灵门外院一般,各种嘲讽骂瞎子。
简单尝试后,敖鼎再度睁开眼。
“还不错,内景之术看的很清晰。等正式修炼,便如此应对吧。”
接下来三日,敖鼎与三童子全力推演“金煌神眼”的每一个细节步骤。
“本尊,我看可以借鉴‘金庭宗的禁法’,让擎天巨灵作为‘盘古’,充当护法神。”
“对对,还可以借助金庭宗的禁锢之法,让神眼金光例无虚发。”
“最好金光还有震慑妖邪的作用——哦,我们可以先尝试‘咒术版’的。”
一人三小只彼此讨论交流,逐渐完善这篇神眼法细节。最让敖鼎满意的,还是“金煌神眼”与真天金罡契合,换言之也跟他目前修持的金光法诀配套,垂映他自身的真性。
“好好,突破玉阙境,看到自我本真,又多了一分把握。”
敖鼎心中一片阴云随之消散。
要知道,孙辰当初说得明明白白。
求己真,才是正法。而以外道真性成道,可就不是正法了。
敖鼎左眼啥情况,孙辰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
万一突破玉阙时,反而让左眸的灵宝真性入主自己的玉阙道宫,那可就出大事了!
红童恭贺道:“神眼一成,双眸彼此牵制不说,本尊还能真正映照自我真性,正法之路无可阻挡。此后,称霸修真界指日可待!”
黄童虽然没有红童那般跳脱,但脸上也带着几分笑容。
“道兄,道兄——”忽然,外面跑进来一个水月袍的道童。
他哭哭啼啼道:“道兄,你会‘寻宝咒’吗。我……我把二师兄借来的‘四海纳珍瓶’给丢了。”
敖鼎认识这个童子,当初那筐交梨灵果便是他背来的。
安抚道童坐下,指尖轻轻勾勒一道“凝神符”帮其抚平心绪。
“出什么事了?仔细说说?”
“南方大旱,二师兄借来一件水道法宝,说是要为南方大地灌旱灭火。可……可我捎带回来时,那法宝却忽然丢了。”
“丢了?”敖鼎默默思忖,“可知大概丢在何处?”
“在……在御风郡时,我找不到了。”
御风郡,距显阳仙府有五万里。
那么远……
现在赶过去怕是也不好找啊。
童子继续啜泣道:“丢了法宝,回头真人老爷回来,大不了领罚,受一顿发落。可是那法宝是用来救黎民的,没有那件法宝……不知多少生灵要被渴死、旱死。”
敖鼎凝眉不语。
元真镜内,三童嘀嘀咕咕。
“有阴谋——本尊这么忙,哪有空去救人!费时费力还不讨好。”
“我等正在推演神眼——这段时间本尊除却每日炼气,本也没有其他事情。去救人,何尝不是一种行道呢。”
“本尊小心,这件事可能不寻常——这道童为何要来找你?”
思量一番,他起身带道童去寻季狄云。
季狄云正在计算仙府账本,闻言大惊:“二师弟好不容易从海外送来四海之水……这……这就丢了?哎——你这童儿好不晓事!竟犯下此等大错,回头师尊归来有你好果子吃!”
略作思量,季狄云对敖鼎道:“左近没有师弟兄有闲。御风郡……怕是要救一地黎民,还需我们担责。这样,我去金庭宗借些行云布雨的道兵。道友精通咒术,不妨去那边点化一些甘泉,好为黎民缓解。待我喊来人手,你我联手行云布雨。”
敖鼎早有腹案,只笑道:“我有一位道友善雨洪,在我点化甘泉时,或可请她相助。届时,道兄再以天兵降雨,定当事半功倍。”
季狄云翻查敖鼎经历,猜出那位道友是何人,顺水推舟便应下了。
蛟龙兴洪,本应是一场水患大灾,可在如今这个时候——反而是好事了。
关乎救人,敖鼎没有停歇,马上赶往御风郡。
而季狄云却没有马上行动。
茫茫云霭显化,段灵霄现身。裹着二人,不住撇嘴。
“现在南方大旱,还能从金庭调兵呢?该来的,能来的,不是早来了?”
呵——最烦紫阳宗这套装模作样的姿态了。
季狄云似知晓他所想,淡淡道:“法宝丢了是真,是某个大妖半路盗走。待会儿,你就去寻那大妖,夺回法宝。好让敖鼎取了这道降雨的功德。至于金庭道兵——刚好有位师叔出关,他打过招呼,要去苍鸾洲调一些人手。”
“好好好,你有安排,我去办就好。只要敖老弟能拿到那个名额,开启法眼。我辛苦下就辛苦下吧。”
……
“水泽苍茫,玄渊隐灵。有精无名,其形也微……”
敖鼎划动玄嘉木杖,一道金光在杖端闪耀,玄奥的轨迹划过大地。
然而——
热浪拂过,地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会!”
敖鼎决意前往御风郡。可他那份脚程如何比得上庆忌?
然而,此处根本无法召唤庆忌。
“为何会如此?”
敖鼎满脸错愕,自掌握“千里泽精咒”后,他还没有失败过。
又反复尝试两次,依旧无法召唤泽精。
“这附近,没有庆忌吗?”
可眼前,正是一座干涸的泽池啊。
“小法师,别折腾了!”
一只白乌鸦停在蔫塌的树枝上,口吐人言:“黎云南方旱情绵延十万里,震动诸真人下山行道。又有妖庭看准时机,在神洲南部与修真者厮杀。大劫来了——庆忌们已无法在这一带召唤。”
泽精,顾名思义,水泽之精。
他们可以在干涸土地出现,可前提是土地深处有地下水脉流淌。
如今,为了给黎云南部降水,好些真人为求省事,已开始从中部搬挪水汽。天上的水,地面的水,地下的水……尽数向南部倾斜,也间接导致黎云中部、南部地区进入枯水期。庆忌们因环境变化,目前正向黎云之北撤离。
“如此严重?”
“何止啊——不只庆忌,各路妖灵精怪都开始搬家了。大劫——真的开始了!劫火焚天,枯骨生花,鬼见白阳,玄黄泣血!”
白乌鸦啼鸣着,突然腾空而起,不断重复着那一段话。
敖鼎左眸睁开,看到白乌鸦身上附着的一股天赋之力。
预言。
这是灵鸦异种的天赋。
未来虚无缥缈,本来难以测算。
可如今浩劫到来,哪怕再迟钝的普通人都会有所察觉,更遑论占卜预言一系的灵鸦?
敖鼎脸色沉重。
七灵门书籍对人妖纷争的讲述,可谓重中之重。
每逢妖民数量激增,妖族就会尝试对中荒展开攻势。而当人族内部出现其他问题时,那些妖庭也会看准时机出手。
眼下,无疑便是一个好机会。
会死多少生灵?
百万?千万?
五国?十国?
静静看着白乌鸦叫喊着谶语越飞越远,敖鼎继续向南。
呼——
暖风携南方卷来的热浪扑来,敖鼎不禁加快脚步。
……
又过两日,天气越发炎热。
大地处处可见龟裂的土块。
“我看——还是别去了吧。咱们寻个地方,随便点化几口泉水,谎称迷路了就是!”元真镜内,红童儿满身通红,穿着一条沙滩裤,举着扇子不住扇风。
当然,元真镜内的云海空间乃虚相所成,哪里有什么温度?
不过是三童为应景,主动换上泳装、夏装罢了。他们还将云海空间的背景换成海边、夏日、沙滩。
美其名曰,和本尊共甘苦。
敖鼎左眸所见,便是一副清凉夏日,三小只在夏季休假的模样。
不过黄童比较朴素,比起红童那边堆成山的汽水饮料、雪糕冰点,他身边摆着好多祈福旗幡,在为黎云南部的众生祈福。
而蓝童儿依旧如初,盘坐在角落计算着什么。
“本尊,我怀疑这场南方浩劫与我们有些牵扯——兴许是旱魃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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