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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陈大鹏是被陈勋叫醒的。小家伙站在婴儿床里，两只手扶着栏杆，伸着脑袋往大床这边看，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爸爸……爸爸……”
陈大鹏睁开眼，看到何颖还在他怀里睡着，手臂搭在他的胸口，呼吸很轻。
他轻轻把她的手移开，下了床，走到婴儿床边。
陈勋仰着脸看着他，伸着手要抱，脸上还挂着一道口水印。
“醒了？这么早。”
陈大鹏弯下腰把他抱起来。
陈勋趴在他肩上，一只手抓着他的耳朵，另一只手指着厨房的方向，嘴里“啊啊”了两声。
陈大鹏知道他是饿了，抱着他往厨房走。
路过餐桌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七点刚过。
他打开冰箱，取出牛奶，倒进奶锅里加热。
陈勋坐在他的臂弯里，两只手捧着奶瓶，眼巴巴地看着奶锅。
牛奶热好之后，陈大鹏倒进奶瓶里，试了试温度，然后塞到他手里。
陈勋两只手抱着奶瓶，咕嘟咕嘟地喝起来，声音很大，在安静的早晨格外响亮。
何颖从卧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陈勋已经喝了半瓶。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陈大鹏一手抱着陈勋、一手拿着奶瓶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多久了？”
“刚醒。他饿了，我先给他冲了奶。”
“你再睡一会儿吧，我来看着他。”
“不用。你睡你的，我看着他。”
何颖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着陈勋喝奶的样子。
陈勋抬头看了她一眼，伸出另一只手要她抱。
何颖伸手把他的小手握在掌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你先看着他，我去洗漱。”
陈大鹏点了点头。
何颖转身去了洗手间。
陈大鹏抱着陈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等他喝完了奶，把他放在爬行垫上。
陈勋一落地就往玩具堆里爬，抓起那个布艺小兔子，往嘴里塞。
陈大鹏蹲在旁边，把兔子从他嘴里扯出来，他又去抓摇铃，摇了两下扔在地上，又去够积木。
他玩得专注，陈大鹏坐在垫子旁边看着，不时帮他把扔远的玩具捡回来。
何颖洗漱完出来，换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色的长裤，头发扎了起来。
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然后探出头来问了一句。
“大鹏，冰箱里没什么菜了。今天上午我们去趟超市吧，顺便带勋勋出去走走。”
“行。”
吃过早饭，陈大鹏洗碗，何颖给陈勋换衣服。
她给陈勋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小T恤和一条灰色的棉布裤子，又给他戴了一顶遮阳帽。
陈勋不太配合，扭来扭去，何颖费了好大劲才把帽子扣在他头上。
陈大鹏洗完碗出来，看到陈勋正伸手去扯帽子，被何颖挡了回去。
“走吧。”
一家三口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路边种着一排梧桐树，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晃着。
陈大鹏推着婴儿车，何颖走在他旁边。
陈勋坐在车里，两只手抓着车沿，东张西望，看到树上的麻雀就伸着手指“啊啊”叫。
走到路口的时候，何颖往东边指了指。
“那边新开了一家超市，比原来那家近一些，东西也全。”
“好，听你的。”
到了超市，陈大鹏推着婴儿车，何颖推着购物车。
陈勋坐在婴儿车里，伸着手去够货架上的东西，被何颖挡了回去。
何颖在蔬菜区挑了几样青菜和一把蘑菇，又去肉禽区拿了一盒排骨和一条鲈鱼。
陈大鹏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米，看着何颖挑菜的样子，觉得这样的日常比任何事都踏实。
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何颖看了一眼时间，提议去旁边的公园坐一会儿。
陈大鹏推着婴儿车拐进公园的入口，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一段，在草坪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何颖把陈勋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草地上。
陈勋蹲在地上，伸手去够一朵蒲公英，够不着就往前爬。
何颖跟在后面，怕他爬到草坪外面去。
陈大鹏坐在长椅上，看着何颖追着陈勋跑。
她今天穿的是白衬衫和深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跑起来的时候头发在背后轻轻晃着。
阳光照在她身上，看起来温柔又利落。
他想起在东临的那些日子，每天晚上视频的时候，何颖都是坐在床头上，穿着睡衣，背景是卧室的灯光。
现在她站在阳光下的草坪上，比视频里鲜活得多。
“大鹏，你过来帮下忙。”
何颖回头喊了一句。
陈大鹏走过去，看到陈勋正抓着一根树枝往嘴里塞，何颖一只手拉着他，另一只手去够树枝。
陈大鹏蹲下来，把树枝从他手里抽走，陈勋立刻不乐意了，咧着嘴要哭。
陈大鹏赶紧把他抱起来，往湖边走了几步，指着湖面上的鸽子给他看。
陈勋的注意力被鸽子吸引过去，伸着手去够，嘴里“啊啊”地叫。
“还是你有办法。”
何颖在旁边笑了一下。
“他喜欢看鸟。”
何颖走到他旁边，伸手把陈勋额前的汗擦了擦。
陈勋在她手心里蹭了一下，又转过头去看鸽子。
何颖收回手，看了陈大鹏一眼。
“大鹏。”
“嗯。”
“你今天心情好像不错。”
“还行。在家里，看到你们，心情就好。”
何颖没有再说什么，靠在旁边的树干上，看着陈勋伸着手去够飞过的鸽子。
陈大鹏抱着陈勋，感受到他小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的手臂上，热乎乎的，带着一股奶香味。
他想起在东临的时候，每天晚上视频，何颖把陈勋抱到镜头前，他就伸着手去够屏幕。
现在他终于能实实在在地抱着他了。
在公园待到快十一点，一家三口回了家。
陈大鹏在客厅里陪陈勋玩，何颖在厨房里做饭。
中午做了四个菜一个汤，都是陈大鹏爱吃的。
陈勋坐在餐椅上，抓着一根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
何颖给他擦了几次嘴，他都不配合，最后何颖在他脸上轻轻捏了一下，他才老实下来。
午饭后，陈勋被何颖哄睡了。
陈大鹏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消息，是张洪来发来的。
内容很短：“永强回来了。贺建军那条线还在查，目前没有新的进展。你周一回来之后，到我这里碰个头。”
陈大鹏回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靠背上。
贺建军跑了，这条线还没有断。
但今天是周六，他不想想这些。
何颖从卧室里出来，看到他靠在沙发上，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谁发的消息？”
“张组长。说贺建军那条线还在查，让我周一回去碰个头。”
何颖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靠在他的肩上，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大鹏。”
“嗯。”
“你周一走的时候，别吵醒勋勋。他早上醒了看不到你，会闹。”
“好。”
“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
“我送你。”
何颖的语气很坚决。
陈大鹏没有再接话。
他知道何颖想多送他一段路，哪怕只是从家门口到楼下。
他伸手把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两人在沙发上靠着。
……
下午三点多，何颖的电话响了。
她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接通了。
“爸。”
“颖颖，你们在家呢？”
“在家。怎么了？”
“晚上过来吃饭吧。我炖了排骨汤，买了一条鱼。你们带上勋勋，过来热闹热闹。”
何颖没有立刻回答，侧头看了陈大鹏一眼。
陈大鹏朝她点了点头。
她想了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父亲了。
上次见面还是陈大鹏去东临之前，一家三口在酒楼吃的饭。
后来陈大鹏去了东临，她一个人带着陈勋，周末也没怎么回去过。
“行，我们晚上过去。”
“好。六点开饭，你们别迟到。”
“知道了。”
挂了电话，何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转头看着陈大鹏。
“我爸让我们过去吃饭。”
“我听到了。挺久没见你爸了。”
“嗯。上次还是你去东临之前。”
陈大鹏想了想，从沙发上站起来。
“那我去洗把脸，换件衣服。”
何颖也跟着站起来，走进卧室看了一眼陈勋。
小家伙午睡还没醒，侧躺在床上，被子蹬到一边。
她过去把被子重新盖好，然后走到衣柜前，给陈大鹏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和一条深色休闲裤。
“穿这件吧。我爸喜欢看你穿得精神点。”
陈大鹏接过衣服，换了上去。
何颖自己也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了下来，披在肩上。
她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然后去卧室把陈勋叫醒。
陈勋睡得正香，被妈妈轻轻拍了几下，翻了个身，哼唧了两声，睁开了眼。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何颖站在床边，伸着手要抱。
“勋勋，去外公家吃饭，好不好？”
陈勋不知道听懂没有，但听到“外公”两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上次去外公家，外公给他买了一个会唱歌的小汽车，他玩了好几天。
何颖把他抱起来，给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又洗了把脸。
陈勋这时候倒是配合了，不闹也不扭，只是伸着手要陈大鹏抱。
……
四点多的时候，一家三口出了门。
陈大鹏开车，何颖抱着陈勋坐在副驾驶后面的座位上。
路上车不多，陈大鹏开得很稳。
何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陈勋趴在她的肩头，两只手抓着她的衣领，嘴里哼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小调。
到了小区门口，陈大鹏把车停好。
何颖抱着陈勋下了车，陈大鹏从后备箱里取出一袋水果和两盒点心——是何颖下午专门准备的。
他拎着东西走在后面，何颖抱着陈勋走在前面。
小区里种了几棵银杏树，叶子开始泛黄了，有老人坐在树下下棋，看到何颖就笑着打招呼。
“颖颖回来了？”
“嗯，张叔，您下棋呢。”
“这是你家小勋勋吧？长这么大了。”
何颖笑着应了几句，抱着陈勋上了楼。
何燚住三楼，门虚掩着。
何颖推门进去，客厅里的灯亮着，饭桌上已经摆了几道菜。
何燚正站在灶台前炒最后一个菜，围裙上沾着些油渍。
看到他们进来，何燚转过头，脸上堆起了笑。
“来了？快坐快坐。”
陈大鹏把水果和点心放在茶几上，走到厨房门口跟何燚打了个招呼。
“爸，做了这么多菜。”
“不多不多，都是家常的。你坐，马上就好。”
何燚炒完最后一个菜，端着盘子走出来。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精神了一些，头发梳得很整齐，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
他把菜放在桌上，解了围裙，在餐桌前坐下来。
“来，动筷子。”
何颖去厨房拿了碗筷，给每人盛了饭。
陈大鹏在何燚旁边坐下来，何颖坐在陈大鹏对面，陈勋坐在何颖旁边的一把高椅子上，面前摆着一个小碗，里面盛了几块鱼肉和一点米饭。
何颖给他系上围嘴，他把手伸进碗里抓了一把米饭，往嘴里送。
“勋勋，用勺子。”
何颖把勺子塞到他手里。
陈勋抓着勺子，在碗里戳了两下，又用手去抓。
何燚在旁边看着，笑了一声。
“没事，让他抓。抓饭吃得香。”
何颖看了她爸一眼，没再坚持。
陈大鹏低头吃了几口菜，排骨炖得很烂，鱼也新鲜。
何燚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
“大鹏，在东临那边工作累不累？”
“还行。最近案子告一段落了，稍微轻松一点。”
“听颖颖说，你在那边查了不少事。”
陈大鹏点了点头，没有细说。
何燚也没有追问，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的是白酒，给陈大鹏也倒了一杯。
“来，陪我喝一杯。”
陈大鹏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何颖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陈大鹏的酒量，一杯白酒没问题。
饭桌上聊了一些家常。
何燚问了陈勋最近会说什么话、会走几步路，何颖一一答了。
何燚说陈勋长得像何颖小时候，何颖笑着说“像谁都行，健康就好”。
吃完饭，何颖帮父亲收拾碗筷。
陈大鹏和何燚坐在沙发上，陈勋在两人之间的垫子上玩那个会唱歌的小汽车。
何燚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陈勋玩。
“大鹏。”
“嗯。”
“颖颖一个人带孩子，有时候也累。你不在省城，她嘴上不说，心里惦记。”
陈大鹏点了点头。
“我知道。等案子结了，我申请调回来。”
何燚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把陈勋抱到腿上，陈勋伸手去够他的眼镜，被他轻轻挡开。
“调不调的，你们自己商量。我就是说一句，颖颖不容易。你别辜负她。”
“爸，我知道。”
何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陈勋，小家伙正抓着他的衣领往嘴里塞。
他笑了一下，把陈勋举高了一点，陈勋咯咯地笑起来。
何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陈勋在外公怀里笑得正欢。
她走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下来。
一家人围着茶几，陈勋在几个大人之间爬来爬去。
一会儿拽何燚的袖子，一会儿去够茶几上的苹果。
陈大鹏靠在沙发上，看着何颖逗陈勋笑的样子，心里感觉格外温暖。
东临再忙，压力再大。
此刻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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