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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林奇那句看似随意的反问，也恰好戳中了奥林匹斯众神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他们不是不想杀美杜莎，而是不敢。
长久的沉默后，宙斯忽然转过头去，看向站在阿特拉斯肩膀上的珀尔修斯。
这一刻，宙斯脸上的怒意尽数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表现出来的威严与温和。
“珀尔修斯。”
“我的儿子，过来。”
珀尔修斯抬起头，平静地望着这位名义上的父亲。
宙斯继续说道：
“你应该明白，你之所以能够走到今天，正是因为命运为你安排了属于自己的道路。”
“只要完成最后的试炼，杀死美杜莎，你便能够真正成为传说中的英雄。”
“至于你想保护这些凡人的愿望，我也可以答应你。”
“只要你完成自己的使命，奥林匹斯自然不会亏待你。”
宙斯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宽容，甚至于只要珀尔修斯能杀死美杜莎，那他把自己阉割的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只是说这话时，宙斯仿佛依旧是那个掌握着一切的众神之王。
语气并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发号施令。
珀尔修斯听完，没有任何回应。
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手中神剑。
这把剑陪他走过漫长旅途，助他击败怪物，也让他得以站在现在这个位置。
可此时此刻，珀尔修斯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其扔了出去。
然后是隐形头盔与飞鞋。
三件神器从高空坠落，最终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中。
而宙斯的脸色也在此刻变得异常难看。
“珀尔修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没有这些神器，你算什么东西！”
然而，珀尔修斯依旧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阿特拉斯的国度之中，忽然浮现出无数细微的光点。
那些光点最初十分黯淡，随后却逐渐变得明亮，仿佛无数颗星辰在大地之上缓缓升起。
它们来自那些被珀尔修斯救下的居民。
老人、孩子、受伤的士兵、失去家园的百姓……
每一个曾经得到珀尔修斯帮助的人，身上都浮现出点点光芒。
这些光芒没有任何攻击性，却带着一种极其纯粹的力量。
它们缓缓升空，穿过人群，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流，朝着珀尔修斯所在的方向涌去。
光流没入珀尔修斯的身体。
刹那间，他的身躯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照亮。
宙斯看着这一幕，双目骤然圆睁。
“不……不可能！”
他当然认得这种光芒，那是英雄之光。
只有真正完成属于自己英雄之举，并得到他人由衷认可的人，才有可能凝聚出这样的力量。
而如今，这些光芒竟然全部汇聚到了珀尔修斯身上。
这意味着什么，宙斯再清楚不过。
珀尔修斯根本不需要按照他安排好的道路，去杀死美杜莎，完成那所谓的英雄试炼。
因为在这场神战之中，在那些凡人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珀尔修斯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成为了那些人心目中真正的英雄。
宙斯死死盯着珀尔修斯，眼中愤怒几乎化作实质。
他精心安排的一切，竟然就这样被彻底颠覆了。
而在阿特拉斯的肩膀上，珀尔修斯终于抬起头，迎上宙斯目光。
汇聚在他身上的英雄之光，替他给出答案。
而天空之上，看到这一幕的却不止宙斯一人。
这个被他们视作无足轻重的半神，竟然真的在他们眼皮底下走出了另一条路。
就连雅典娜与阿波罗，也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那道身影。
他们当然知道英雄的意义，却从未想过，英雄之光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凝聚。
“这就是……英雄之光？”
林奇同样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珀尔修斯能够通过自己的行动改变命运，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可眼前这股力量，显然不只是普通意义上赛里福斯居民的认可。
林奇下意识地看向镇元子。
“大仙，这是什么？”
镇元子捋了捋长须，目光落在珀尔修斯身上，神情倒是没有太多惊讶。
“众生愿力。”
他轻轻开口，仿佛只是在解释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众生有所求，有所愿，有所敬，有所念。”
“当无数生灵的心意汇聚于一人身上，便能形成这样的力量。”
“它未必能够直接转化为神通法力，却能够改变一个人的气运，甚至影响其命运。”
说到这里，镇元子微微一笑。
“这也是为何，我等所在的天地，始终以人为本。”
林奇若有所思。
他又看向杨戬、云霄、后羿与白虎，却发现几人对于眼前的景象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仿佛早已见过类似的事情。
杨戬收回三尖两刃刀，淡淡说道：
“神通广大，并不意味着便能轻视众生。”
“若是连众生都不放在眼里，即便拥有再强的力量，又有什么意义？”
云霄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众生愿力之所以珍贵，恰恰在于它并非来自强者的施舍。
而是来自那些真正受到帮助、愿意将心意交付出去的生命。
林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他很快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宙斯身上。
毕竟，眼下还有一群需要处理的家伙。
而宙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到了现在，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让珀尔修斯继续完成那场英雄试炼了。
尤其是当林奇知道他们不敢亲手杀死美杜莎的那一刻，宙斯便已经意识到，这场布局大概率会彻底失败。
更何况，如今的珀尔修斯已经得到了众生愿力的认可。
就算宙斯再怎么不甘心，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继续纠缠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宙斯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好，很好。”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林奇镇元子等人，声音低沉。
“看来今日之事，终究是我们奥林匹斯计划不全。”
“既然如此，今日的战斗便到此为止。我们会离开赛里福斯岛，也不会再继续追究美杜莎的事情。”
这话说得倒是干脆，但林奇听完，却忍不住笑了。
“到此为止？宙斯，你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都已经打到这个地步，总不能什么代价都不付，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吧？”
听到这句话，奥林匹斯众神的眉头也是一皱。
他们当然明白林奇的意思，这是想索取战败代价。
林奇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只要你们愿意让我抽取一半的神力，今日之事便可以暂时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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