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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藏岚自打宗师晋级赛回来就一直没闲着,先是带着苗萱草去见了尹苍浪,又接受胡静春的邀请喝了下午茶,之后还要见缝插针,继续指导秦绍羽熟悉他的新武器。鉴于局外无法召唤武器,她特意买了一柄扇骨稍重的折扇,暂时作为替代品。
“既然你选了扇子,那就必须学会走位,走位明白吗?”她耐心演示,“你最近的几场直播,虽然比起之前有进步,但还是存在同样的问题——不要总是站桩似的和鬼互殴,扇子的攻击距离较短,无论近身杀人还是杀鬼都很吃亏,你需要不断调整角度,边守边攻,观察对方出招,尽量往要害一击命中,就像这样!”
那柄折扇在她掌心灵活开合,旋转翻飞,充分体现了什么叫杀戮的艺术。
秦绍羽正看得出神,冷不防对面扇锋呼啸而至,易藏岚一把将他推向墙壁,倒转扇柄抵在他喉咙口。
“你还是不够专心。”她合上折扇,随手一敲他额头,“算了,歇会儿吧,这几天我要是不在,就叫凌野陪你练习,不过他擅长佣兵团训练那一套,很魔鬼的,你做好心理准备。”
秦绍羽赶紧点头:“你放心,我肯定努力跟上野哥节奏!”
“那就好。”易藏岚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侧头问他,“对了,听说昨天老沈和思奇去跟不良物种的队员打篮球了,你这么爱凑热闹,怎么没一起?”
“……嗨,老沈和思奇篮球打得好,我根本不会,去了也是拖大家后腿。”提起这个,秦绍羽不太好意思地嘿嘿一笑,“小时候没条件学,长大了又没机会学,这不,进了厄运游戏就自动少一项技能。”
易藏岚喝水的动作一顿,她沉默半晌,若有所思。
“老秦,之前在合作赛里,我们约好要听一听你的故事,对吗?你到现在还没给我讲过。”
秦绍羽闻言一愣:“……我以为那是你随口哄我的,我的故事很无聊,你真有兴趣听?”
“我从不随口许诺。”易藏岚把折扇扔还给他,眉梢轻挑,“所以,你愿意讲的话,我一定认真听。”
“我……我愿意。”
这是秦绍羽第一次正式提及往事,就这样在某个普通的午后,在刚刚训练过的健身室内,平淡而遗憾的,揭开了自己长达十余年的不堪伤疤。
因诈骗入狱的父亲,改嫁国外的母亲,靠邻居接济过活,受尽歧视,小学还没毕业就被债主拐进盗贼团伙的他。
那种不入流的小团伙,专门靠肮脏手段敛财,其中就包括打断小孩子的双腿,让他们伪装残疾人各处乞讨。
受伤的双腿数次愈合后又被重新打断,就这么熬啊,熬啊,熬到年龄大一些,又要利用平时反复练习的那些特殊技能,穿梭在各种人流密集的场合,去偷去抢。
秦绍羽中途尝试过逃跑,成功了两次,可惜证件被扣押,没办法逃得太远,只能到处躲藏,那团伙首领在当地有些人脉,没多久照样把他抓回去,回去又是一顿毒打。
“差不多在我十八岁的时候吧,首领的表弟过失致人重伤,他让我去顶罪,说坐牢出来就放我自由,以后不再逼我干这行了——我想着也行啊,至少出狱了就可以开始新生活, 不用再继续受罪了,就这样进去待了四年。”
“哈哈哈,谁知道呢?出狱后我勤勤恳恳打工赚钱,还没消停一年,他们就又找上门来了,逼我去参与一桩大案子,我不答应,他们就打我,打得我内脏破裂,再把我扔在大街上,像条狗一样慢慢等死。”
“……不对,不准确,其实我这些年,每一天都活得像条狗一样,挨骂挨打,捡别人的剩饭吃,有时琢磨着怎么才能活下去,有时却觉得死了更好,死了才最干净。”
“我没有亲人,也没有家,阴沟里的老鼠,手脏心也脏,像我这种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连我自己也觉得没意思!真没意思!!!!”
秦绍羽起初还能平静客观的叙述,到后来,大约是被回忆牵动情绪,语气逐渐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眼眶通红,恨得咬牙切齿。
易藏岚自始至终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听他发泄,手里用刚才来时从店铺里买的紫色拉菲草,垂眸编着什么。
她终是叹了口气,将编好的东西递到他面前晃了晃:“喏,送你。”
秦绍羽茫然接过:“……这是什么,公鸡?”
“这是孔雀。”易藏岚无语,“跟素素新学的手艺,还不太精湛,就用来哄你了。”
他恍惚着笑道:“也就是说,别人都没有,只有我有吗?”
“啊,那确实。”易藏岚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毕竟你是咱们战队的大财神,是集各种美德于一身的绝佳辅助,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
“绍羽,活着怎么会没有意义呢?你意义非凡。”
你意义非凡。
秦绍羽低着头,紧紧攥着那只草编孔雀,他什么都没再回答,只是沉默地“嗯”了一声,眼泪终于大颗大颗落在手背上。
易藏岚将手抚上他的头顶,安慰似地揉一揉,轻声询问。
“改天要不要一起去打篮球?我有兴趣,云喜貌似也有兴趣,我俩都不擅长,让老沈教咱仨,怎么样?”
“……好。”
* * * * * *
那只紫色的草编孔雀,最终被秦绍羽挂在了卧室最显眼的地方,还顺便向杜松子炫耀了一番。
于是下午,凌野就来找易藏岚了。
“松子不好意思自己找你,他喜欢你给老秦编的那只鸡,想要一只白色的。”
易藏岚当时正在剥柚子,闻言没好气一回头,直接把柚子皮塞进了他嘴里。
“那是孔雀!”
“……松子想要一只白色孔雀。”
“让松子排个队。”易藏岚指了指桌上的工具盒,“毕竟云喜要的彩色玫瑰很难编,我还在研究,做完这一单,再做松子那一单。”
凌野淡定点头:“行,那我也排一单。”
“你排个西瓜单。”她白了他一眼,忽又想起某件正事,顿时换了副严肃表情,“哦,还没告诉你吧?何锐死了。”
“死了?”
“对,我托盛逍帮忙杀的,据说当时冯元也在局内,开膛手先生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就都杀了。”
可想而知,猎时空战队,自此也离解散不远了。
凌野接过易藏岚递来的一瓣柚子,无言片刻,语调很和缓地笑道:“知道了,感谢知人善任的易队长。”
“哎呦过奖了野王,谢得挺爽快,我还以为你得说一些类似给我添麻烦了很自责之类的话。”
“你又不喜欢听那些话,我早就不说了。”
易藏岚欣慰向他竖起大拇指:“很好,后天是江曜江灵的宗师晋级赛,你陪着去,没问题吧?”
凌野答应着:“没问题。”
“好好赚钱,盛逍杀了俩人,我得付给他一百万,从你账户里扣。”
“……也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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