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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任逸面无表情地重重将书合上。
那道充满恶意的混乱嬉笑声像是被硬生生掐住了脖子，“嘎”了一声，随后戛然而止。
终于清净了。
我就应该在发现是这个混蛋的时候就直接关书的，对付心魇的最佳方法果然还是拔了祂的网线关了祂的麦！
任逸面色发黑地想着。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人靠近，一回头，发现任满已经安静地走了过来。
而在任满身后，刚才他靠着的那个书架已经空了大半，几本书凌乱地摊开，瘫在地上，空白的书页在没有任何风吹拂的图书馆内瑟瑟发抖着。
再这样下去，这片区域马上就要被自家老哥凭眼神给彻底看“没”了，比自己放一把火烧了还要干净。
任满站在他身旁，似乎在认真咀嚼着自己刚刚组织好的言辞，随后破天荒地吐出了一句让任逸眼皮狂跳的话：
“祂很喜欢你。”
任逸感觉自己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一额头黑线简直挡都挡不住。
“如果祂这种‘喜欢’是拉踩完【死亡】拉踩自己，然后是一套挑拨离间外加空手套白狼的组合拳……那还挺别致的，我可以拒绝吗？”
任满似乎认真理解了一下任逸这句话，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这句表面上的夸奖其实是一句反话，沉吟了半晌后道：
“或许是为了给你留下深刻的印象。”
任逸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任满，眼神中满是狐疑：
“哥，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一些喜闻乐见呢？”
任满没有回答，而是十分生硬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面无表情、语气淡然地问道：
“祂说了什么？”
任逸瞪大了眼睛。
任满什么时候学会这种说东扯西、避而不谈的技能了？！
他感觉这里面绝对有诡！
认真瞪了任满两眼后，任逸到底还是撇了撇嘴，把刚才甄心魇那些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简要概括了一下。
尤其是说到“【死亡】被祂吃了”、“林医生的后手是你”以及“【雨人】没有性格”的时候，任逸特意观察了一下任满的表情。
然而任满听完，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死亡】没那么容易被吃。”任满用一种极其客观的语气说道，“祂们现在大概率只是卡在了某种规则上的互吞状态里。”
不知道为什么，任逸总觉得老哥今天隐隐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不过，听到自家老哥这种云淡风轻的权威认证，任逸悬着的心到底还是彻底落了下来。
果然，什么“【死亡】被我吞了”、“我成了天灾主宰”，全都是甄心魇这半个疯子单方面的吹牛和精神胜利法！
“不过……”
任逸回忆了一下刚才那道混乱嬉笑的声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总觉得祂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
“怎么说呢……有点像是觊觎？”
任满闻言，似乎并不意外地应了一声：“嗯。”
任逸抬头看他：“哥，你早就知道？”
“所以，祂为什么会这样？是那半边的问题，还是整个心魇的问题？”
任满沉默了一下，深邃的目光停留在任逸脸上，似乎在思考该如何用准确的语言来解释。
“因为你们的本质互相冲突。”
任逸愣了愣：“啊？？”
等等，怎么又是这个东西？他最近听到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他不是和任满本质对立吗？为什么还跟【心魇】互相冲突？
“火的对位可以是水，也可以是冰。”
任满平静地解释道，“互为反面的东西，不会仅仅只有一对。它们之间有远有近，有些彼此相斥，有些则会相互吸引。”
“因此，互相冲突，也是互补。”
任逸听得似懂非懂，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念头。
所以搞半天，他身边的诡异们全部都是“敌方阵营”吗？
任满看着他，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所以，你饿吗？”
任逸彻底愣住了：“……啊？”
“你想吃掉祂吗？”
任逸的表情瞬间空白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起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任满，似乎想再三确认一下自己刚才到底有没有听错。
“哥，你刚才是不是把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强行连起来了？”
“没有。”任满回答得极其认真。
“你的成长太过艰难。”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下一次成长需要足够的养料。作为你觉醒的引领者，祂自然应该为此负责。”
任逸：“……”
意思是，林医生作为引领自己觉醒的诡异，需要负责到底，而负责到底的方式是，被自己……吃？
这句话乍一听起来居然还挺有道理。
任逸甚至觉得，自己好像隐约理解了老哥的意思。
所以，老哥是嫌自己成长得太慢了？
任满将任逸脸上的迷茫看在眼里，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有些忧虑地问：
“或者，你想吃我吗？”
任逸：“？”
任满似乎还觉得这个提议有些可行，认真思考道：
“不过，那样难度有点太大了。”
“不是，等等！”
任逸终于忍不住了。
他赶紧打断了这个逐渐朝着某种不可名状方向滑去的话题，并强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
不，不对！
“先不说这个，哥，我从觉醒到现在，严格来说也就半年左右吧？”
半年！
他在阶位提升上已经足够努力了吧？
虽然中途确实遇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这也不能成为揠苗助长的理由啊！
更别提这个揠苗助长，是直接开始琢磨怎么吃天灾了！
“别担心。”任满又补充了一句，“【心魇】非常聪明，祂会帮你的。”
听起来更加不让人放心了好吧？
任逸再次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比前面那句“你想吃掉祂吗”还要让人感到不安。
谁家好人会帮别人吃掉自己啊，不对是心魇啊，那没事了。
不过，任逸很快也意识到了另一件事。
成年之后，诡异的晋升似乎确实会涉及一些极为特殊的契机与条件。
不再只是能量的积累，也不再是单纯地等待本质自然生长，而是需要某种能够彻底推动自身发生蜕变的东西。
“吃”吗？
任逸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还没有真正弄清楚自己的下一次成长究竟需要什么，但至少，任满似乎已经指明了一个极其清晰的方向。
“不过，现在你似乎还有事要做。”任满将话题拉回眼前，平静地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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