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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短。”燕长歌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燕京空管中心的号码。
“我是龙组燕长歌。A350的实时数据，每隔十分钟给我传一次。不管有没有更新，都传。”
“是，龙王。”
燕长歌挂了电话，转身走回办公室。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
秃鹫在喜马拉雅山脉的上空飞行。
高度一万两千米。外面是零下四十度的低温，舷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沈寒霜坐在萧默旁边，月白色的长裙外面裹着一条深灰色的毯子，丹凤眼看着舷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你在想什么？”她忽然开口。
萧默转过头看着她。
“在想启明星人。”
“想什么？”
“想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萧默的声音很平，“想他们为什么要劫一架民航客机。想他们为什么要在喜马拉雅山上空设屏蔽区，想他们是针对我……还是不知道那架飞机有我家人？”
沈寒霜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们真的比我们领先一个时代，”她说，“那我们去了，可能也是送死。”
“我知道，只是可能会连累你！我爸妈在上面。我妹妹在上面。我不得不去。”
沈寒霜看着他，丹凤眼里的光闪了一下。“你家人也是我家人。”
萧默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被他握住的时候，慢慢地暖了。
秃鹫继续往西北飞。
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忽然开口了。
“影子先生。前面就是喜马拉雅山脉的边界了。再过二十分钟，就进入屏蔽区。”
萧默点了点头。
“进去。”
飞行员沉默了一秒。
“收到。”
秃鹫的尾部喷口喷出更亮的蓝色火焰，速度又提了一分。
前方的夜空里，喜马拉雅山脉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那些雪峰像一排沉默的巨人，站在天地之间，头顶是漫天星斗。
而在那些雪峰之间，有一片区域，连星光都照不进去。
那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萧默盯着那片黑暗，瞳孔缩了一下。
他想起那块不到一公斤却掰不弯的金属。想起那块能驱动秃鹫飞行五十个小时的能量结晶。想起那块能存储整个猎户座旋臂星图的导航电脑。
他想起维多利亚弯腰承认撒谎时的样子。想起亚历山大笑的时候深灰色的眼睛里那种疲惫。想起汉斯说“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时的声音。
他想起萧忆默在萧家老宅院子里追蝴蝶的样子。
想起萧天策在燕京饭店里嘴唇发抖的样子。
想起苏陌离哭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他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千陌。”他对着卫星电话叫道。
“在。”
“继续调卫星。不管是不是雪花，继续调。”
“收到。”
秃鹫穿过那片黑暗的边缘，进入了屏蔽区。
舷窗外，什么也看不见了。
秃鹫悬停在黑色区域的上空，旋翼的嗡鸣声被高空稀薄的空气削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种低沉的、几乎贴着耳膜的震颤。
驾驶舱里的仪表盘指针全部在正常范围内跳动，高度8948米（喜马拉雅山最高海拔8848米）也就是说秃鹫停台距离喜马拉雅山上空100米，外部温度零下四十一度，风速三十五节。
可舷窗外那片黑色区域，像一口倒扣在喜马拉雅山顶的墨汁锅，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不动，不散，也不反光。
“影子先生，离子强光灯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了。”驾驶员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带着一种他飞了二十年都没遇到过的紧涩，“您自己看吧。”
萧默从座椅上站起来，走到驾驶舱后面那块弧形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着秃鹫腹部离子强光灯的实时画面，光柱笔直地打出去，在黑色区域表面停住了，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光柱没有反射，没有折射，也没有被吸收后亮起来的散射光，就那么凭空断在黑色气态的表面，断面整齐得像用刀切过。
“换红外扫描。”萧默说。
驾驶员按下按钮。屏幕上画面一跳，切换成红外热成像。
黑色区域在红外画面里依然是黑色，温度读数显示零下四十一度，跟周围空气完全一样，没有任何热源特征。
“合成孔径雷达。”
“已经试过了，影子先生。”驾驶员的声音更紧了，“雷达波打上去，回波信号是零。就好像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目视明明能看到那片黑色。”
萧默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激光测距。”
“试了。激光打上去，测距仪显示距离是零。”
萧默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激光在接触到黑色区域表面的瞬间就消失了，没有反射回波。测距仪接收不到任何反射信号，就默认距离为零。”
驾驶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旧疤在高空冷光里显得格外深，“这东西……不反射任何东西，光进去，不出来。雷达波进去，不出来。连激光都出不来。”
沈寒霜站在萧默身后，月白色的长裙外面裹着那件深灰色的毯子，丹凤眼盯着屏幕上那片纹丝不动的黑色。“换声波探测。”
驾驶员看了萧默一眼，见他点头，按下了声波探测按钮。
秃鹫腹部的一个扬声器发出一串短促的脉冲声波，频率从二十赫兹扫到两万赫兹。屏幕上跳出一行数据：回波信号，无。
“声波也进不去。”驾驶员的声音已经有些发干了，“影子先生，这东西表面不反射任何东西。光、电磁、声波，全都不行。它就像……就像一块完美吸收所有信号的幕布。”
萧默没有立刻说话。他掏出卫星电话，拨通了萧千陌的号码。
“千陌，圆桌会议和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观测站数据传过来了吗？”
“正在接收。”萧千陌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键盘敲击的急促声响，“老大，我这边同时接收三组数据。”
“圆桌会议在尼泊尔的两个观测站、罗斯柴尔德在印度北部的三个观测站，全部在追踪那架A350。我整合一下给你传过去。”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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