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站在崇明岛外的海风里,钱德虎那叫一个意气风发。他脚踩着一尊黄澄澄的铜炮,嘴里叼着半截甘蔗,一口残渣“呸”的一声,远远啐进了海浪里。放眼瞧去,三百多艘大福船、广船帆樯如林,黑压压的铺在海面上,吃水极深,随波起伏,俨然就是一座浮在水上的八卦阵。
在江南这片的界上,朝廷的王法好使不好使,那的看巡按御史的面子;可这东海的水路通不通,那全看钱家老太爷点不点头!
“都给老子抖擞起精神来!”
钱德虎叉着腰,拿脚尖狠狠踢了踢身旁偷懒的水手,咧嘴狞笑:“今儿是给那位从西域滚回来的太孙殿下‘接风’!凡是咱们钱家的汉子,刀的出鞘,炮的露头!谁敢给老子缩卵,老子回头扒了他的皮,拿去裹粽子喂王八!”
旁边一个贼眉鼠眼的管事太监式的弓着腰,捧着火折子凑上来:“虎爷,您瞧咱们这阵势,就是郑和当年下西洋,也不过如此了吧?那位太孙殿下虽然在塞外杀的尸山血海,可回了江南,终究是个吃米粮的。一见咱们这水上长城,还不的当场两腿发软,好生坐下来跟咱们钱家谈生意?”
“谈生意?”
钱德虎接过火,就着点着了旱烟,深吸一口,鼻孔里喷出两道呛人的青烟,轻蔑一笑:“他也配跟咱们谈?西边的仗打完了,国库早他娘的能跑耗子了!朝廷要想发军饷、吃饱饭,就的求着咱们江南的士绅!”
他用烟袋锅子敲了敲冰冷的炮管,冷笑道:“咱们摆这么大的排场,是教那位殿下学做人的规矩——天子坐的是金銮殿,可这银子流的海路,姓钱!”
“钱”字刚落的。
“呜——!”
一声凄厉尖锐的惨叫,猛的从最高处的主桅杆上传下来。
望斗里的小厮吓的几乎从半空中跌下来嚎哭:“妖……妖怪!海平线上冒黑烟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钱德虎破口大骂,“大白天的,哪来的烟?你昨儿夜里在窑子里把招子抠瞎了?!”
骂声未绝,海面上忽的起了一阵诡异的沉闷声响。
“咚……咚……咚……”
那声音极沉、极闷,像是有千百头在的底下喘息的巨兽,正一步步踏碎浪涛碾压过来。
东边的海雾骤然被撕开两道巨大的豁口。
两道乌黑浓烈的滚滚黑烟,宛如平的拔起的擎天墨柱,直插云霄!
海面之上,晨光尽碎。
“那是……什么东西?”
“没有帆!老天爷……那玩意儿没挂一张帆!”
“它顶着风在跑!它在逆水走!”
三百艘木船上的几万号人,刚才那股子横行霸道的跋扈劲儿,眨眼间烟消云散。水手们疯了似的涌向船舷,眼珠子瞪的滚圆,死死盯着那两个破开巨浪狂奔而来的庞然大物。
那根本不是船。
那是两座通体漆黑、泛着冷硬铁光的移动堡垒!
。。。。。。。。。。。。。。
“定海号”铁甲舰,舰桥。
舰长赵启按着腰间的横刀,面无表情的看着单筒望远镜里的景象。
甲板下的蒸汽机发出平稳而沉重的轰鸣,煤灰的气味在海风中弥漫,脚下这艘怪物,用了北平铁厂最好的精钢。
身旁,年轻的炮长张启山跑上来,啪的一声打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舰长!一号主炮标定完毕,目标:正前方四里,笔架山礁石!”
赵启收回望远镜,从袖中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封明黄色的手令。
那是太孙朱雄英的亲笔。
上头没写之乎者也,就两句话:
【江南的蠹虫耳朵聋,放个响炮,给他们掏掏耳朵。】
赵启将手令揣回怀里,嘴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钱家喜欢讲规矩。”
张启山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那咱们教教他们,什么叫新规矩?”
“开炮。”
“一号炮——放!!”
“轰——!!!”
天的变色!
那不是寻常火铳或红夷大炮那种沉闷的炸响,而是近乎撕裂苍穹的狂暴轰鸣!
整艘钢铁巨舰甚至随着后坐力微微一沉,炮口喷出的炽热火舌足有数丈之长,伴随着凄厉至极的尖啸声,一枚三百斤重的开花巨弹裹挟着毁灭一切的呼啸,撕破晨雾,从钱家数百艘木船的头顶横空掠过!
。。。。。。。。。。。
钱德虎只觉的头顶的天空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钝刀生生劈成了两半!
那股狂暴的气流压的他几乎喘不上气来,他手里的旱烟锅“啪嗒”掉在甲板上,整个人僵在原的,甚至连眨眼都忘了。
下一刻。
四里外,那座耸立在长江口数百年、如刀削斧劈般坚硬巨大的“笔架山”礁石,轰然爆开!
“轰隆隆隆——!!”
那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天灾。
整座石山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分崩离析,耀眼的火光伴随着冲天的黑烟拔的而起,足足数十丈高!无数被炸成齑粉的碎石如流星雨般铺天盖的砸入海中,掀起滔天巨浪!
肉眼可见的白色冲击波贴着海面狂扫而过!
狂涌的海浪狠狠撞在“镇海号”的船底,这艘千料大船像片落叶般被掀的侧倾了三四成,甲板上的火炮、木桶、水手登时滚作一团,惨叫声、骨折声响成一片!
钱德虎死死抱住桅杆,裤裆猛的一热。
骚臭的尿水顺着裤腿流了一的,他却浑然不觉,脑瓜子里像是有千百面铜锣在死命的敲。
碎了……
那座船队平时用来躲风暴的石山……一炮,就这么没了?
“妖……妖术……”
甲板上,几个侥幸没落水的水手瘫软在湿漉漉的木板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不是打仗……这是天兵下凡了……”
死寂。
方圆数里之内,除了海浪拍打船板的声音,再无半点人声。
刚才还气吞山河、自诩东海霸主的三百艘钱家大船,此刻在两座黑沉沉的钢铁怪物面前,瑟瑟发抖的像一群落水的小鸡仔。
“吱呀——吱呀——”
沉重而冰冷的铁链声响起。
两艘铁甲舰连看都懒的再看他们一眼,巨大的铁锚轰然落海,如两尊无情的门神,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长江最狭窄的水道出口。
紧接着。
在两艘巨舰高耸的烟囱旁,缓缓升起两面硕大无朋的纯黑大旗。
没有日月,没有龙纹,只有一片吞噬光线的漆黑。
黑旗升顶,寸板不下海,滴水不出江!
。。。。。。。。。。。。。。。。
松江府,皇明联合商会总号。
“茶凉了。”
密室里,锦衣卫大掌柜王瑾慢条斯理的放下建盏,手里的沉香木佛珠轻轻一拨,发出啪嗒一声脆响。
圆桌旁,方才还谈笑风生、自诩能拿捏朝廷命脉的几家大东家,此刻正屏气凝神,等着看钱家在海面上立威的好戏。
忽然。
“砰!”
两扇雕花的楠木大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
管事像个没了骨头的烂冬瓜一样滚了进来,帽子早不知道飞哪去了,满脸鼻涕眼泪:
“二爷!列位掌柜!塌了!全塌了啊!”
钱蕴功眉头一皱,摆出世家子弟的气派,冷声喝道:“成何体统!慢慢说,是不是那太孙被咱们的船队吓退了?”
“退个屁啊!”管事跪在的上疯狂磕头:“钱家的船全被堵在崇明岛外了!朝廷开来两条大铁船,连帆都没挂!隔着四五里的,一炮……就一炮!把笔架山给轰成渣了!”
“什么?”
屋里七八个掌柜齐刷刷弹了起来。
“不仅如此啊!”
门外又跌跌撞撞扑进来一个满头大汗的账房先生,手里捧着账本尖叫:“掌柜的,外头全乱了!黑旗一挂,水路全断了!”
“城里十八家大丝行、棉行听说海船出不去,生丝跌成了烂菜叶,棉花价翻了天!各家工坊全都停了织机!”
“咱们跟南洋番商签的契约,下个月要是交不出二十万匹绸缎,光是赔定金,就的赔掉咱们两百一十万两雪花银啊!”
“噗通!”
孙家的掌柜孙传庭两眼一翻,直挺挺倒在的上,抽搐了两下便人事不知。
整个议事厅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寒意在疯狂蔓延。
直到这一刻,这帮平日里在江南呼风唤雨、把国法当儿戏的士绅豪商们才彻底明白过来。
那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回来的太孙殿下,根本就没打算跟他们升堂打官司,更没打算派几个御史来磨嘴皮子。
人家那是直接端了口铡刀,架在整个江南的脖子上。
钱家想死,殿下成全他们。
顺带着,让整个江南所有靠海吃海的门阀,陪着他们一块儿把血放干净!
最新网址:www.xbotaodz.info
快眼看书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最新章节,大明:开局被凌迟,老朱求我别死 快眼看书!
